“直接去挑戰三個疑似大能力者的存在,果然是不現實的麼?”身在高處的數人看着這十幾秒中的時間裏,一邊倒的屠殺,紛紛皺起了眉頭。
萬幸的是盧鴻泉的人都因爲自家頭領在這邊密談,所以藏身在大樓內,一時間還沒遭受什麼人力上的損失——當然,這場浩劫之後,無論是蘇湖大廈內的哪一方勢力,恐怕都沒有多少人手可以動用了。
江城子看着急的彷彿要跳樓一般的陸轟,竟然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簡直!你還在笑!爲什麼不讓我下去?”陸轟衝他大吼,換回來的則是江城子更加肆無忌憚的嘲笑,彷彿他這回能喫定陸轟似的。
“你覺得你是這裏唯一能阻止那三個人的異能者?”
“不然呢?你還能指望誰?樓下那羣人都快被殺光了好麼?”陸轟很不理解,江城子現在到底在想些什麼,即便他們和程儼有多少不對付的恩怨在,也不是大敵當前見死不救的理由啊。
“你是唯一一個能阻止‘天上人間’反攻的人,還因爲某種原因,我們現在處在這個殺局之外,所以說,更要待價而沽了啊,蠢材。”
江城子的話音未落,吳企和盧鴻泉就很會心的笑了出來,那樣子和剛纔江城子一模一樣的猥瑣。甚至連唐貓也很理解似得點了點頭,只有陸轟還是一頭霧水的站在那裏,盯着江城子逗貓一般的表情。
他覺得自己被玩弄了,被自己目前最信任的一批人給玩弄了,這讓他很生氣!
“你給我聽着,我不管,你要是不給我說清楚,我現在!馬上!立刻!跳出去和那三個傢伙拼命,然後回來在找你算賬!”
“好好好——”江城子的聲調拉的很長,語氣更像是逗貓了,“你現在自己看看吧,那邊的情況。”
陸轟很不耐煩的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面具女孩擺出來的殺陣,在他的想象中,恐怕自己這邊每拖延一秒鐘,就會有十幾個——甚至是幾十個各方勢力的戰鬥人員失去性命。
然而這種想法畢竟還是有些想當然了。等他真正的靜下心來觀察下面的狀況時,卻發現根本就不是那麼一回事。
“第一次攻擊,保守估計,那些類似於‘唯心之物’的針造成了至少三十個人喪命,多人受傷,但是第二次攻擊的時候,這個傷亡率就已經減半了,甚至有些人已經開始反擊,只不過這些反擊是無效的。”
江城子站在陸轟身後,像一個專業的錄像分析師一般解析着事態的發展,再配合着他一身雖然灰頭土臉但儘量保證整齊的穿着,不經意間給周圍的人一種——這傢伙不是在談論一場隨時會喪命的戰鬥的陰謀家,而是在一次公司例會中胸有成竹的發言的小白領。
“之所以他們最開始的攻擊會如此的奏效,是因爲當時所有人的反應都比他們的出手慢半拍,再加上人羣過於密集,這種情況下,羣體性隱祕的攻擊一定會造成大規模的傷亡。但隨着人羣衆最先反應過來的人組織有效或者無效的反擊,甚至是帶頭做出有效的規避手段,都會使這樣的攻擊形式威力驟降。要知道,這些倖存者可不是一堆任人宰割的活靶子,他們可是臨安城裏最精銳的武裝力量之一。”
江城子說的沒錯,在陸轟看來,下面的那一羣倖存者,活着的人雖然慘叫聲依舊氣韻悠長、很是洪亮,但實際情況要比他們叫出來的好的多,因爲人羣充分的散開,面具女的攝像機已經應接不暇了,這也導致了很多“念動力磁針”的失準。
雖然這批人仍然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攻擊手段,但相對的是,陸轟覺得就是把那個藏在暗處放針的人累死,恐怕也無法對這支隊伍造成更加嚴重的減員了。
“可以預測的是,接下來每一波鋼針的出現,造成的傷亡會逐次遞減,也就是說,如果沒趕上第一次第二次的攻擊出手阻止的話,你現在出現和在晚一分鐘出現,所造成的差別已經很小了。”
“可是這和我出不出手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如果對方仍然能夠像割韭菜一般的殺人,我當然會放你出去,越早越好,死的人太多對誰都沒有好處。但是現在,出擊的酬勞只有十幾條人命的話,我就要多考慮一會兒了。拜託,你以爲這是什麼世道?爲了十幾個和我毫不相關的人命就放棄自己的利益,我可做不到。”
“可是,我還是不懂啊,我們到底有什麼利益要從這些倖存者身上壓榨?”陸轟覺得自己的智商一定是被什麼東西給喫掉了,否則怎麼大家都很容易理解的問題,他卻一點也聽不懂。
似乎是猜透了陸轟亂七八糟的迷茫,江城子反而好言安慰了起來:“放心,你不理解只是因爲你與我們的力場不太相同,這不是你太蠢造成的——雖然你的確沒什麼智商。”
“你這混蛋……”
“你先告訴我,”江城子狡黠的把陸轟的罵街堵在了他的肚子裏,“我們爲什麼要單獨跑出來,而不是隨便找個地方就能聊呢?”
“還不是因爲……”陸轟話沒說完,眼睛裏就彷彿是頓悟一般,滿是震驚的顏色,他好像懂了,江城子險惡的打算……不過,他喜歡這個方法!
這一切還得從唐敖玉石俱焚的爆炸開始說,這場爆炸波及的範圍實在是太大了,免不了造成己方人員的大面積傷亡,有的人被廢墟埋住,就再也沒機會重見天日了。
雖然這場爆炸最終導致的後果是“天上人間”的大能力者們紛紛慌忙撤軍,讓更多的人從這場戰爭中倖存了下來,但是總有那麼一些人不會從這方面考慮問題,他們只會在意,這場爆炸造成的直接後果——自己的親人朋友或者手下,有多少人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掉了。
他們根本沒有勇氣去討伐真正的仇敵,因爲“天上人間”的戰爭目的已經達到了,向這些妄圖糾集起來和自己作對的人們齜一齜獠牙,秀一秀肌肉,順便再狠狠的揍他們一頓,把他們敢於反抗的膽子嚇破。
一旦讓他們知道製造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唐敖,感謝的話自然是不會有的,多半還會因爲換來大批人倖存的小部分犧牲,而遷怒於唐貓,遷怒於盧鴻泉和他的老父親,遷怒於和他們關係很近的陸轟和江城子。
在這種情況下,確實就如江城子的考慮一般,他們確實有必要,在救人這件事上有所考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