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見柳兒那樣鄭重其事的樣子,穆少雲高興得哈哈大笑起來,看起來得瑟極了。
沈月則是一直坐在一旁,安靜地打量着穆少雲,話說起來,一般穿白衣的男子給人的一種感覺總是淡泊寧靜,抑或是清冷孤傲的,可是眼前這個穆少雲卻是不同,雖然穿着如雪白衣,卻完全沒有給人一種靜或冷的印象,反而像是個活脫的,放蕩不羈的浪子,看起來整潔乾淨,可是卻又給人一種隨性灑脫的感覺,彷彿什麼都不在他眼中,什麼都是玩笑。
然而,剛纔,就在他拔劍而出的一剎那,那渾身上下所散發出來的冷意,卻是直逼入人心的,讓人冷得幾乎停滯了呼吸,跟那個嬉皮笑臉隨和風趣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這個穆少雲,來歷怕是不簡單。
沈月心中暗自思忖着,而穆少雲也注意到她正在打量着自己,卻仿若未覺一般,繼續與柳兒開着玩笑話,彷彿柳兒不只是一個照顧沈月的丫鬟,而是他相識多年的朋友一樣,相處自然,完全看不出他們才認識沒有多久。
“哈哈,言公子,你可真有趣!”柳兒被他的一個笑話給逗樂了,直捂着嘴笑。
見柳兒笑了,穆少雲頗爲得意:“那是自然的!”
“柳兒,天色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就在這個時候,沈月突然站了起來。
柳兒回過神來,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這冬春之際,天色總是暗得比較快,對於柳兒來說不過一會兒的工夫,天就已經將暗:“哎呀,真的是,小姐,我們快回去吧,否則要是被大少爺知道了,少不了要又要生氣的。”
“怎麼?你家姑爺還會管你們的門禁?”穆少雲饒有興趣地看着柳兒。
“額。也不是吧。”柳兒斟酌着回答他:“其實,我覺得我們家大少爺只是擔心我家小姐的安危,畢竟經過上次那件事情了,他就怕小姐再出意外。”
“是嗎?”他看向沈月:“沒有想到你那壇醋罐子還挺會照顧人的。”
他原是打趣的話,卻不知道爲何,聽在沈月的耳朵裏,卻覺得有如針刺在耳,十分的不舒服,她沒有情緒地笑了笑:“今天謝謝你了,穆公子。”
“謝什麼?”穆少雲站了起來:“沈月,我可不喜歡你跟我說謝謝,要知道,我們好歹也是相識一場的,更何況,我看你與別個女子不同,是另眼待你的,你這樣說客套話,可是在傷我的心咯!”
他說着,突然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臉悲壯。
柳兒見他那樣裝模作樣的表情,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然而,沈月卻對他的風趣感到莫名其妙,這一次和穆少雲相處,雖然感覺他還和之前一樣的風趣隨和,但總覺得和他處着沒有之前那樣安然沒有戒備心,不知道是爲什麼。
“穆少雲,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
“你剛纔說的那話是不是意味着你要與我深交做朋友?”
“聰明。”穆少雲笑了:“的確是這樣。”
“爲什麼?”
“因爲你與別個不同。”
“我不信。”沈月笑着搖了搖頭:“如果你不告訴我真正原因,我想,我們就此拜別說不見吧,我不想和一個動機不明的人有來往。”
“爲什麼你不信?”穆少雲愣住了:“我是真心覺得你和別的女子不同,而且你看起來沉靜從容,卻也不似一般閨閣女子那樣拘謹做作,我想與你……”
“柳兒,我們回去吧。”沈月卻是不聽他繼續說下去,淡淡地對柳兒說着,已經繞過他直接走向了雅間的門口。
“喂喂喂,”穆少雲連走幾步,擋在了她們的面前,看着沈月那雙清澈的眼睛,猶豫了一下,終於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好吧好吧,告訴你就是了。唉,你這個女人真是的,到底從哪裏看出來我剛纔說的話不是主要原因?”
“從你的眼睛裏。”沈月滿意地笑了,毫不吝嗇地告訴他原因:“穆少雲,你顯然不是個擅長撒謊的人。因爲你一撒謊,你眼睛裏的神採就會暗下去。”
“什麼?”穆少雲呆住了,有些不可思議地看着沈月,意外於眼前這個女子所說的話和所做的判斷。
“好了,原因是什麼?”
“原因來自於一幅畫。”穆少雲看着沈月,很認真地看着,然後回去桌邊,把自己放在桌上的一個畫軸拿到了沈月的面前,打開:“你看了,或許就會明白了。”
說着,畫軸已經展開,沈月和柳兒兩人都看着畫軸,只那一眼,都愣住了,柳兒驚呼出聲:“小姐,這不是你嗎?”
沈月錯愕地看着那幅畫,雙脣微微張開:“她……”
“這個人不是你,而是我的一位長輩。”穆少雲笑着向她們解釋。
那幅畫軸似是先前碰了水,所以,有些地方已經墨跡暈染看起來模糊,然而,畫軸上面所畫女子的上半身卻還是在的,最最奇的是那眉眼神韻竟是和沈月如出一轍,只是畫中人看起來比沈月更多了幾分婉約溫柔的氣質。
“這幅畫我是隨身攜帶的,之前爲了救你,我身上也被河水浸溼了,所以這畫就變成了這副模樣,不過,正如你們所見,它該完整的地方還是完整着的,我想,你們應該也是從這畫中看出了什麼吧?”穆少雲微微一笑,對沈月和柳兒說道。
“真的誒,跟小姐真的很像!”柳兒將臉幾乎貼在了畫上,仔細地端詳着畫中的女子,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呼,睜大了一雙眼睛,不時看看那畫中人,不時看看沈月。
沈月則是錯愕地看着那幅話,許久,才慢慢地平靜了下來,對柳兒說:“柳兒,與其說她像我,你不覺得她完全是另外一個人嗎?”
“什麼?”柳兒一愣,茫然不解:“小姐,你的意思是?”
“柳兒,你仔細看看這話,難道不覺得她和娘很像嗎?”沈月的眼睛一直看着那畫中的女子,那眉眼,那神態,那周身的氣質,完全就是自己的母親,只是,與她記憶中對母親的印象相比起來,畫面中的女子眉目含笑,神態看起來嬌羞卻又溫柔至極,尤其是那一雙美麗的眼睛裏,完全是沉浸在幸福中的樣子,她頓了頓:“不,或許該說,這畫中所畫之人,可能就是我娘。”
柳兒一聽,整個都傻了,連忙再回頭細看那話,之前一門心思都把她與沈月聯繫在一起,現在聽了沈月的話,再去看那畫中人,竟剎那間嚇得身體往後一退,一隻手掩住嘴:“呀,這,是啊!跟夫人一模一樣!”
沈月卻不理會柳兒那驚呆了的樣子,而是看向了穆少雲:“你怎麼會有這幅畫?還有,這畫中的女子到底是誰?”
“你沒有猜錯啊。這畫中的女子就是你孃親,過世了的沈夫人,她原是叫王美娘。”穆少雲笑着拿過了沈月手中的那幅畫,將她放在沈月的身邊對照着看,笑了:“難怪我當時剛救下你的時候覺得你怎麼看着分外眼熟,不得不說,你們母女倆真的是像極了!”
“爲什麼你會有我孃親的畫像?”沈月卻沒有閒工夫跟他開玩笑,她有太多太多的疑問等着他給出解答。(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