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號包廂。
兩個保鏢把唐曦送到門口,然後各站在一邊,沒有進去,恭恭敬敬地守在門外。
裏面的人聽到了腳步停下的聲音,嘴角一抹輕笑,抬頭望一眼唐曦,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說道:“來了,坐。”
他的聲音溫潤夏季的溪流,聽起來醇厚悅耳。
這個房間是日氏的佈置,盤腿坐在矮桌前,手裏端着一個青花瓷酒杯,杯裏盛着半杯酒,手指骨節分明,動作裏透着恰到好處的優雅。
一頭青絲鋪撒在腦後,垂感很好,因此並不凌亂,薄脣微抿,有些淡泊的神韻,高挺的鼻樑上架着一副眼鏡,使他整個人都斯文起來,眼眸黑中泛着幽藍,深冷如寒潭。
身著白色的盤口上衣與同色的褲子,典雅溫和,像極了一位民國時期的博雅志士。
唐曦瞟過幾眼,便坐在他對面,原來是在電梯裏遇到的那個男人。
付祁淵輕輕啜一口杯中清酒,目光看向唐曦,認真觀察幾眼,淡淡笑道:“你穿旗袍一定很漂亮,尤其是素色的。”
唐曦拿起桌上的沒用過的一個酒杯,爲自己倒了一杯,說道:“付爺,請我來就是爲了說這個?”
付祁淵眉眼彎彎,溫和如水,說道:“自然不是,請你來當然是爲了共品杯中美酒。”
不知道他身份的人,見到他這個樣子,只怕會被他身上那一股博雅通識的書卷氣息所迷惑,以爲他是一位儒雅溫潤的君子。
唐曦卻清楚,有着這樣外表與氣質的男人,卻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她平時不愛喝酒,是個酒癡,所以分不出酒的好壞。
但是,抿了一口付祁淵桌上的這一壺,卻覺得平滑爽口,酒香綿長,餘味無窮,即使她不知道品酒,光是從這樣的口感,就能判斷出,這絕對是好酒。
不吝誇讚道:“酒不錯。”
付祁淵笑道:“你可知這壺酒的歷來?”
唐曦微微瞟過他的神色,平靜道:“並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付祁淵望着她,笑了笑,清淺說道:“可我卻想讓你知道。”
唐曦神色不變,“既然如此,那就說吧。”
男人的小把戲,她不介意,最慘烈也不過是一個殺人奪物的故事而已。
付祁淵舉着杯子,放至鼻間,輕輕嗅一口酒香,欣欣然陶醉道:“這酒是新酒。”
新酒也就代表着是最近釀的。
唐曦聽着,喝完了一杯,繼續倒了一點。
付祁淵娓娓道來,“一次偶然的機會,我在西南遇到一位極會釀酒的老人,他釀出來的酒,是我此生以來,喝過最可口的酒。”
起先他的神態陶醉,似乎爲尋到好的釀酒師而高興。
“所以,我把他抓了起來,連同他的家人一起,讓他只爲我一個人釀酒。”
唐曦聽到這裏,眸色微沉,直覺覺得接下來不會是什麼好事。
果然,付祁淵像個溫柔的惡魔一樣,說道:“可是他好像被我嚇怕了,新釀的酒遠不如原來的好喝,爲了讓他恢復以前的技藝,我把他的家人帶到他的面前,告訴他如果釀不出讓我滿意的酒,我會殺他的親人來泄憤,是一週一個哦,他的妻子、兒子、兒媳、女兒都死了,直到只剩下他的孫子,他終於釀出了讓我滿意的酒,就是桌上的這一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