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真是爲難父皇您了。”馮泰感慨地說道。
“爲難倒是不算,只是我既是相公又是一國之主,很多時候,也有身不由己的時候。對了,父皇今日找你來,還有一事。”馮陽說完,把面前的袋子遞給馮泰。
“這是什麼?”馮泰接過袋子,發現還是有點臣,便問道。
“這是你母後給我的,爲你外祖父平反的證據。”馮陽說道。
“這……”馮泰不解,爲何馮陽要給他這個。
“等朕走了以後,你坐穩了這皇帝寶座,就拿這些出來爲你外祖父平反。我沒有違揹你皇爺爺的遺言,又沒有對不起你母後。”馮陽說道。
“父皇!您這真是……如果母後知道這些……”馮泰想說,如果鄭玉卿知道這些,她定然是非常感激馮陽對她的好,又非常高興。
“先不要告訴你母後。將軍廟你照建,只是你設法給你外祖父留一個地方吧。”馮陽說道。
“可是,父皇……”馮泰真的還不能理解爲什麼馮陽要瞞着鄭玉卿。
“行了,今日我要說的也都說了,你且記住父皇的話就是。”馮陽打發道,“我今日也累了,要去你母後的明月宮休息去了。”
“那兒臣陪您過去。”馮泰說道。
“不必了,你且收好這袋東西,以後用得着。”馮陽吩咐道。
馮泰點點頭,馮陽這才放心地離開去了明月宮,自這日起,馮陽很少再來書房,朝堂上的事都交給了馮泰。
鄭玉卿得知了建將軍廟的事,心有不甘,但又不忍刺激馮陽,因爲她這幾日明顯感覺到馮陽的健康狀況比她想象中的要差。
鄭玉卿只好妥協,或許這就是命吧,她有生之年,最大的冤枉就是重振門廳,爲父親平反,可偏偏爲她父親平反一事,她可能會做不成了。
人生總是會有遺憾,鄭玉卿這一輩子經歷了不少事,也有不少遺憾,但如今對馮陽的不忍,只好讓這些遺憾一直遺憾下去。
鄭玉卿說服自己後,便不再提爲她父親平反的事情,也沒有派人再去爲難過張標一家。她本來以爲她都這樣放棄了,馮陽的病情會有好轉,可誰知道,馮陽再次病倒了。
馮陽突然昏厥,可又一次把鄭玉卿和明月宮的人嚇壞了。
胡太醫匆匆趕來,鄭玉卿問道:“胡太醫,你上次不是說,陛下不是操勞過度麼?這怎麼又昏倒了?”
胡太醫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馮陽,說道:“皇後孃娘,老臣該死啊,陛下他……他只怕時日無多了。”
“什麼?”鄭玉卿一聽,簡直不敢相信。
“你說什麼?”
“陛下的大限已到。只怕……”
“你!你個庸醫!”鄭玉卿怒道,“來人,去,把太醫院的所有太醫都給本宮找來!”
不一會兒,一太醫院的太醫來來了,一個個爲馮陽診脈,診完都搖頭,跪着不敢做聲。
“怎麼?這麼多人都診不出來?太醫院養你們何用?”鄭玉卿怒道。
“皇後孃娘恕罪!”衆太醫求饒道。
“恕罪,恕罪!你們連皇上的病都治不好,還怎麼恕罪!”鄭玉卿怒道,“來人,把胡太醫拉出去砍了!”
“娘娘,老臣有苦衷啊!”胡太醫也怕死,“是陛下,陛下不讓臣等告訴娘孃的呀。”
鄭玉卿揮了揮手手,說道:“等一下,說清楚!”
“娘娘,是陛下不想讓娘娘操心,纔不讓老臣告訴娘娘陛下的病情的呀。”胡太醫說道。
鄭玉卿沒想到馮陽這麼爲她着想,但他這樣做也太殘忍了,一點緩衝的時間都不給她。
“去,把太子喊過來。”鄭玉卿對立在一旁的夏三道。
馮泰聽說父皇昏倒了,立馬跑了過來,見到跪了一地的太醫,說道:“這是?”
“見過太子殿下。”衆太醫對馮泰說道:“太子殿下恕罪。”
“母後,父皇他……”馮泰也不知道馮陽的病情。
“你也不知道你父皇病重?”鄭玉卿問道。
馮泰搖搖頭,說道:“父皇早幾日不是還好好的嗎?”然後立馬跪倒馮陽的榻前,哭道:“父皇,父皇,您這是怎麼了?”
大約屋裏是太吵,馮陽睜開了眼睛,然後說道:“玉兒,不怪他們。是朕,朕不想讓你知道。朕只怕不能陪你了。”然後看了看跪在下面的御醫,說道:“你們都去外面候着,朕與皇後有話要說。泰兒,你也先在外面候着。”
等人都出去後,鄭玉卿也哭着說道:“陛下,你爲什麼要騙我?”
“玉兒,我剛做了個夢,夢見父皇、母後還有九弟了。”馮陽說道,“他們都在等我。”
“不,那隻是個夢,陛下,您就捨得玉兒麼?”
“我捨不得,但我知道,我不能陪你了。你以後要照顧好自己。不要動不動就哭。我答應你的,能爲你做的,都已經做了,以後你要好好的。”馮陽說道。
“不,我不要。我要跟陛下在一起,我什麼都不要。”鄭玉卿哭着說道。
“不要哭了。你知道麼?我大約最開始是喜歡你哭的樣子,在我的書房,有你的一副畫像,我不想與你分開,但我也不想讓你死,所以,我想讓你把我畫你的那副畫像放入我的棺內,與我常相伴,好嗎?”馮陽問道。
鄭玉卿傷心地點點頭,說道:“好。”然後又哭了起來。
“好了,你讓泰兒進來吧。我有話對他說。”馮陽與鄭玉卿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
鄭玉卿點點頭,說道:“好。”
然後鄭玉卿就讓馮泰進去,她自己則在外面等。
而裏面馮泰跪在馮陽榻前,哭道:“父皇,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兒臣,兒臣還沒有準備好。”
“傻孩子。”馮陽說道,“朕的四個皇子中,朕最疼愛的就是你了,這都是因爲你母後。所以等朕走了後,你一定要孝敬你母後,如若對你母後不敬,朕不會放過你。”
馮泰點點頭,說道:“父皇放心,兒臣一定會孝敬母後的。”
“那日跟你說的話還記得吧?”馮陽問道。
“兒臣從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