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8
又一年的年底到來。
太宰治的基礎課程完成, 殺人乾淨利落，只要腦子不犯抽，年齡再大一點, 桀諾就能放心地把他丟出去單幹。
在他的對比之下, 糜稽被襯托得格外慘烈。
不過傻人有傻福, 雖然媽媽懷上了孩子，但是脾氣溫柔了一點, 爸爸又對自己十分溫和，不再嚴厲，糜稽還是比較開心地度過了這一年。
過新年之際，揍敵客家兩個最小的孩子無疑是收禮物收到手軟，攢了一大波壓歲錢。同時，太宰治鴿了伊爾迷的壓歲錢，對時不時故意出現、面癱着臉的少年視而不見，使得伊爾迷告狀到了席巴那裏, 說叔叔不給錢。
席巴心道：“如果是長輩就要給錢，帕帕提還沒給過我呢。”
倍感荒謬的席巴擺了擺手，讓伊爾迷放棄這個主意。
“你今年馬上十二歲，問一個不滿六歲的小孩子要錢有什麼意思？”
“……他是叔叔。”
“沒用, 他比你小，沒反過來找你要錢就算好的。”
席巴一眼看穿帕帕提的本質。
伊爾迷散發黑氣，感覺上當受騙，當初叔叔答應了會給壓歲錢！
“最近放鬆一下。”席巴叮囑道，“任務適當安排, 給修煉留下時間，等你過完生日就要爲你開唸了。”
伊爾迷冷靜地說道：“是。”
席巴示意他去探望基裘，父子兩人保持着一般般的交流頻率。
每一個揍敵客家的孩子必須學會獨立。
騎在三毛的身上, 橫行枯枯戮山的太宰治在回去的路上，冷不丁地遭到了一排釘子的襲擊，太宰治反射性趴下，躲開了破空而來的暗器。
三毛：“……”
可憐的三毛說不出話來，被紮了幾根大頭釘，代替主人倒黴。
好在沒毒。
太宰治小心翼翼地抬起腦袋，在毛茸茸地狗毛中去看外面。
“暗殺”他的人影已經離開。
“是小財迷啊。”
太宰治拔出一根三毛身上的大頭釘，認出是誰的報復。
他暫時不和能推開第二扇黃泉之門的伊爾迷正面懟，比力氣，他比不過伊爾迷，比戰鬥力，那就更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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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伊爾迷生氣之後，他就發現【書】的本源之力上升了一些。
太宰治秒懂：“揍敵客家族在這個世界的地位很高，每一個成員意義非凡，要成爲他們人生中‘重要’的人，這樣就能幹涉到這個世界的命運。”這麼思考下去，他淡定地忘記刺激桀諾也漲本源之力的事情。
刺激桀諾不需要刻意，照常來，就能讓對方的血壓升高。
“今年我就能出去歷練了，不和你一般見識。”太宰治記住這筆賬，滿腦子思考怎麼擺脫這份祖傳的殺手職業，出去透透氣。
他忽然明白了平行時空裏朋友之一的織田作之助的想法。
殺人真的會膩啊！
織田作之助：不……我表達的不是這種意思。
新年一過，時間就流逝得飛快，太宰治在體能訓練下累死累活。
桀諾照常嫌棄自己的弟弟：“你腦袋瓜靈活，反應力也強，爲什麼力氣就是這麼小，跟一個沒喫飽飯的女孩子似的。”
太宰治往地上一坐，滿頭是汗的罷工。
他的衣服、鞋子、腕帶全部是特質的產品，上百斤的重量疊加在身上。
“我……不行了……”他的骨頭在哀鳴。
“是男人就不能說不行。”桀諾用一根手指勾起他的衣領，輕輕鬆鬆地把他整個人從地上拉起來，“即使你的骨頭比較柔軟，你也必須克服弱點，作爲一個流着揍敵客家血統的人，你註定了要成爲強者。”
太宰治用手指去指向訓練場的另一邊，那邊是糜稽在呼哧呼哧跑步。
桀諾看了一眼小孫子，欣慰道：“至少還懂得努力。”
太宰治：“……”
你這是雙標。
桀諾嚴厲地說道：“不要不懂得珍惜，能投胎到揍敵客家是你的運氣！換作其他家族……呵呵，你看你還能不能活下來。”
太宰治望天，蕭瑟萬分，他由衷的希望自己和百鬼丸互換一下。
他是一年比一年明白，何爲訓練到想死的程度了。
自己的目標僅僅是能出門啊！
今年的春天。
百鬼丸四歲的生日禮物是一把小刀。
富蘭克林用匕首改制，一點點磨成適合孩童握住的手掌大小。百鬼丸抓着小刀練習揮舞和突襲的動作，就像是玩耍一般毫無戰鬥氣質，除了親近之人，誰也不清楚他在學習能力方面的天賦。
四歲之前，富蘭克林教他的更多是如何逃跑與鍛鍊身體。
森鷗外送了百鬼丸新的義肢，愛麗絲送了一盆不知道哪個角落裏找到的野花，以前找到的野草已經被成功養死了。最後一份禮物卻是以森鷗外名義送出，由森鷗外握着百鬼丸的手，在泥地上寫出的名字。
【百鬼丸。】
這是由日文漢字組成，而不是模樣奇怪的本土文字。
百鬼丸茫茫然地記住了比劃順序。
四歲的他，蹲坐在地上，被“森鷗外”牽着手，用義肢的右手食指畫着自己的名字。彼時，百鬼丸根本不知道這幾個字的意義。
富蘭克林瞧見，詢問道：“這是什麼？”
森鷗外恢復了對身體的掌控權後，含糊道：“一種家鄉文字。”
這個世界有類似的漢字，甚至存在忍者文化的島國，如桀諾衣服上的“一日一殺”和“現役生涯”就是漢字，可惜沒有廣爲流傳。
富蘭克林經過他的提醒，突然想到自己還沒教過百鬼丸怎麼寫名字。
“他學得會嗎？！”
看見孩子在地上聰明地複寫出來，他發現說出的這句話顯然是多餘的。
二話不說，他就教百鬼丸又寫了一遍名字。
孩子又學會了！
百鬼丸空白的記憶詞庫裏，被強行填塞了兩個不同語言的名字。他經過森鷗外和富蘭克林耐心的教導後，懵懂地得知這是代表自己的東西。
“我”的概念，再一次被穩固了。
【百鬼丸，你好聰明。】
【下次，記得寫給我看……你的名字。】
六月底，太宰治六歲生日一過，就被桀諾帶出門，遠離了揍敵客家。
基裘的預產期接近，糜稽和伊爾迷負責陪護自己的母親。
“你沒有怪我帶你出來吧？”飛艇上，桀諾完全沒有殺手不該喝酒的自覺，手上倒着紅酒，享受着出門“旅行”的富豪生活。
“我很樂意出來。”太宰治坐在位置上，兩條小腿無法觸地。
在他的手想去碰紅酒杯的時候，被桀諾拍開。
“你不能喝。”
“作爲被你們防備的補償，也不行嗎？”
太宰治鼓起小臉，眼神死氣沉沉，不是桀諾樂意看見的神態：這個小鬼，總是裝聾作啞，再以刁鑽的角度給予一擊。
桀諾淡淡地說道：“你來自黑暗大陸，血脈裏蘊含着未知的力量，家裏擔心未出生的孩子沾上你的氣息。”
實際上傑格的死亡一直是揍敵客家心裏壓着的石頭。
“我們要去哪裏？”太宰治換了個問題，軟軟地說話，可好聽了。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決定了他是否能中途開溜，或者是過上一段自由的生活。
“天空競技場。”桀諾抿了一口紅酒。
隨後，桀諾用過往的經驗，簡言意駭地形容了武道家們的聖地。
“一個可以免費喫喝住的好地方。”
又能歷練又能省錢。
揍敵客家喜歡天空競技場是很有道理的。
“伊爾迷今年開念之後，會去其他地方歷練嗎？”太宰治一次性打聽齊情報，弄得桀諾稀奇地說道：“你居然這麼關心伊爾迷？”
太宰治晃着腿：“我只是對十二歲的歷練感到好奇。”
桀諾回答：“流星街。”
太宰治心裏撲通一聲，跳下椅子，抱住桀諾的腿。
“我和伊爾迷換一下！”
“不可能。”
桀諾好笑地看着試圖動搖家族決定的帕帕提，殘忍地說道：“以你現在的力量去流星街，我擔心你給揍敵客家丟人。”
銀髮兄長用手指抵住黑髮孩童的額頭，把對方的身體拉開距離。
“還有一點，我差點忘了——”
“嚴禁你在外面動用‘傳染殺意’的力量，要是動用了這份力量，立刻給我毀屍滅跡，不許留下地獄鈴聲的殺人痕跡。”
這番話，桀諾說得格外陰冷，各國高層在千防萬防黑暗大陸的生物，像帕帕提這樣的混血兒，是極其危險的產物……和最佳的實驗品。
“如果我被發現了呢。”
太宰治彷彿聽不出背後的危險，黑瞳睜得圓滾滾的。
他在明知故問。
桀諾感受着腿部的小包袱，品嚐美酒，用平常的語氣說道：“家族會保護你，活下去，如果你死了，我會爲你復仇。”
何爲兄長？
那就是在弟弟成長起來之前的保/護傘。
太宰治繼續問道：“活着的意義是什麼？只是爲了活着嗎？”
桀諾總算給了他一道關注的視線。
下一秒。
他把腦子有問題的弟弟踹了個跟頭，讓對方在地毯上打了個滾。
“活着，是爲了賺錢有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