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對高郎裁來說,實在不算什麼,這個沒了,正好,下一個沒準更好。見人拖走了秋姨娘,高郎裁連眼也不多眨一下,只將那盒子接過來,放在了高易雸手裏。
高易雸此時才真正地明白了母親的苦處。若今日不是自己來這裏,還看不到這樣一齣戲。看起來,父親沒愛過任何一個女人,就算是母親,明媒正娶的大家閨秀,他也不愛。
女人對父親來說,不過如此罷了,似手邊養的幾隻寵物,喜歡就給些喫食,不喜歡了,一腳踹去門外,也是常事。
若不是因爲有了自己,母親還不知過得怎樣悽慘,若不是因爲自己今天過來,父親可能還想不起來,家中還有位正頭娘子,誥命夫人,若不是因爲自己過來,秋姨娘只管爬去了母親頭上,父親看見也是可以不理會的。
這也難怪,當初母親會逼着書玉寫那那封信了。失去了安身立命的唯一依靠,就算是平日再溫順無爭的人,也是要備力拼一把的。
這也是自己的錯,高易雸在心中默默嘆息。若自己能早日醒悟過來, 母親不至於受累,書玉,也不至於心碎。
想起昨晚書玉在車上黯然悲泣的模樣,高易雸的牙關,不由得咬緊起來。
高郎裁看齣兒子正若有所思,便道:“這不過小事罷了,你且用飯吧。”說着又招手叫來人:“去太太院裏,說今兒中午,我跟三少爺去她那裏用飯!”
那人應聲去了,高易雸說不出心裏什麼滋味,母親聽說這話,一定會樂瘋了,他想。於是順手便將那隻惹得秋姨娘出去的漆盒。交去那人手裏,一併帶了過去。
一時飯畢,高郎裁便帶着高易雸,進宮去了。
高太太本來還不曾從牀上起來,反正她這裏冷清慣了,一向也不會有人來。不想就聽見外頭有丫鬟飛跑進來,口中失聲道:“太太太太!”
“失心瘋的小蹄子!一個個閒的聲喚怎的!大清早起來,喊什麼喊!”高太太氣不打一處來,正好眼前有隻繡花靠墊,她拿起來便從牀上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