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爲看看白澤打着石膏的手,也不禁苦笑了。
白澤這模樣,肯定是無法登臺彈奏吉他唱歌了。
可問題是,如今距離廠裏的迎亞運晚會,只有一週時間。現在要臨時更換節目與人員,就有些令人頭疼了。
他可是知道,子弟校的小學與高中,開學後便選拔了節目,進行排練。
初中部內定白澤作爲代表,參加晚會,也是歐陽爲立排衆議,拍板定下來的事情。
這事學校其他領導當然沒有意見。
能夠賣歌給外國人,已經足以證明白澤的實力,由他代表初中部,也是好事。
可誰能想得到,今天卻出了這麼一檔子事。
白澤的左手骨折,無法彈琴,那這節目怎麼辦?
臨時換人換節目,時間實在在緊張了。
雖說廠裏的晚會,要求不高。
節目也是廠裏各個單位自行選拔排練的節目,自娛自樂。
但作爲一個萬人大廠,廠裏的職工家屬中,能人卻也是不少的。
唱歌、舞蹈、魔術、雜技,都有不少民間高手。
初中部的節目質量若是太差,在兄弟單位面前也丟臉面啊。
而且這種廠裏的大型晚會,通常情況下,廠電視臺也是要直播的。
如果節目搞砸了,那可不僅僅是在數百名觀衆面前丟臉,而是在全廠職工家屬面前現眼了。
上輩子白澤與劉曉天兩人,上臺講相聲,就因爲忘詞卡殼,很是狼狽。
他們這對難兄難弟,也因此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敢在廠區裏出沒,生怕被人認出來笑話。
所以對於廠裏的晚會,各個單位都是很重視的。
而且這次晚會是爲了迎接帝都亞運會,連縣裏的領導都要來參加,就更不能馬虎了。
但白澤現在這狀況,不換不行。
一時間,歐陽爲也頭疼了。
對此,白澤也略微覺得有些遺憾。
旁人不知道,但對於他而言,上輩子與劉行長那貨在大禮堂的演出,完全就是人生污點!
雖然對於歐陽爲沒與他商量,便決定了讓他去演出,略微有些惱火。
但白澤的心裏,卻也隱隱有些期待,希望能夠“一雪前恥”,洗刷人生污點。
當然,這次不能登臺演出,並不是就沒有機會了。
類似的機會還很多。
長江機械廠的職工文娛生活還是很豐富的,類似的大型晚會,每年都有那麼一兩次。
但看歐陽爲這般爲難的模樣,白澤卻也有些於心不忍。
歐陽爲待他一直都如同子侄一般,不管是上輩子還是如今,皆是如此。
若是能做些什麼,能幫上歐陽爲,白澤自然義不容辭。
他眼珠子一轉,忽然福至心靈,朝歐陽爲笑道:“歐陽伯伯,上臺彈琴唱歌我肯定是不行了,但你覺得我上臺表演脫口秀如何?”
“脫口秀?什麼是脫口秀?”歐陽爲與幾位校領導皆是一愣,不明所以。
衆人誰也沒聽說過什麼是脫口秀,一臉的困惑。
白澤抓抓腦袋,解釋道:“Talk Show!是歐美很流行的一種喜劇幽默形式,呃,您可以理解爲單口相聲。”
他這麼解釋,其實也是可以的。
華夏的相聲,在歐美的翻譯就是脫口秀。
當然二者也是有所區別的。
嚴格來說,歐美的脫口秀是一種訪談類的談話節目。而白澤口中的脫口秀,準確的說,是歐美的單口喜劇。
白澤中學時,會與劉曉天那貨上臺講相聲,自然也是相聲愛好者。
對於脫口秀,他同樣喜歡。
類似《今晚80後》、《郭的秀》、《吐槽大會》這樣的電視脫口秀節目,他也同樣是忠實觀衆。
與華夏的單口相聲不同,脫口秀的臺本內容一般是即興的,內容比較廣,政治、時事、名人都可以拿來搞笑。
脫口秀表演的形式也比較活潑,表演者有時會和現場觀衆互動。
但二者之間,也沒有嚴格的區分。
聽白澤如此解釋,衆人倒是立刻理解了。
歐陽爲好奇問道:“小澤,你會說單口相聲?水平如何?”
白澤輕咳一下嗓子:“要不我給您來一段?”
“好啊,你給伯伯說一段,讓我們看看你的水平,能不能代表學校參加晚會。”歐陽爲點頭。
白澤的話,也吸引了白鴻雲、趙鵬、宋淑雅與夏安安的興趣,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小澤,你和誰學的單口相聲?我怎麼不知道?”老爺子忍不住出言詢問道。
白澤隨口糊弄道:“呃,沒人教,收音機裏聽得多了,自然就會了。”
他這個藉口,老爺子還沒法反駁,只能默認了兒子的話。
白澤上輩子雖然沒當衆表演過脫口秀,但是看得多了,腦子裏面記得的段子卻是大把。
加上他好歹也在音樂節登臺演出過,面對數千狂熱音樂迷都毫不怯場,自然就更不怵在廠裏的晚會登臺演出了。
白澤微笑看向衆人:“我給大家講講小時候挨我爸揍的故事吧。”
白鴻雲一頭黑線,怒視兒子。
老爺子心中暗道,老子從小到大,連你一根寒毛都沒碰過,什麼時候揍過你了?
白澤也不理會老爺子的不忿,繼續說道:“我小時候捱揍的時候,經常會有以下對話發生。”
“知不知道錯哪裏了?“
“不知道……”
“錯哪裏都不知道!”
“噼裏啪啦一頓揍!”
白澤的話,讓歐陽爲等人都不禁相視一笑,這種教育孩子話,他們這些當爹的人,聽着莫名耳熟。
卻聽白澤繼續說道:“下次我爸問我,知不知道錯哪裏了?”
“知道!”
“知道還犯!”
“噼裏啪啦又是一頓揍!”
聽到這裏,夏安安首先忍不住了,噗嗤一下笑出了聲來。
歐陽爲、宋淑雅、趙鵬等人也旋即跟着笑了出來。
太可憐了,這孩子,說不知道也捱打,說知道還是捱打!
唯獨白鴻雲笑不出來,臉黑得與鍋底一般,惡狠狠的瞪向肆意誣衊他清白的兒子。
白澤等衆人笑聲稍頓,繼續開口說道:“再下次,我爸又問我,知不知道錯哪裏了?”
“你們想,說知道也捱揍,說不知道也捱揍,那怎麼辦?於是我乾脆閉嘴不說話了。”
“結果又是噼裏啪啦一頓揍,我爸一邊揍我,一邊教訓,你說不說?不說我揍死你!”
“哈哈哈,笑死我了!”夏安安頓時笑得岔了氣,捂着肚子蹲到了地上,肩膀不停抖動着。
歐陽爲等人也是大笑不止。
歐陽爲邊笑還邊朝老爺子擠眉弄眼,氣得白鴻雲差點真把白澤從病牀上揪下來,胖揍一頓出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