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頂着黑眼圈從棺材裏爬起來。
你沒看錯,就是棺材。
昨晚折騰到半夜,我好不容易回到“家”準備上牀呼呼大睡的時候,我才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我沒有牀啊!所謂的“家”根本就是一個廢棄了八百年以上的破鬼屋,哪裏有現成的牀鋪?
迫於無奈,在露宿荒野和睡棺材之間,我選擇了繼續睡棺材。但是當我在棺材裏躺好,發現頭頂是一方純淨閃亮的星空時,我的內心是崩潰的。誰讓自己甦醒時打破了屋頂呢?於是堂堂大魔王只好在棺材裏“露營”了一晚。
如此不堪的生活實在難以忍受,於是一大早,我就決定到村子裏定做一張牀鋪,哦對,還要找人幫我把屋頂補上。堂堂大魔王萬萬沒有自己動手修傢俱的道理,當然,關鍵是我也不會……
出門之前,我順手打開菜單,刷刷刷,一些新奇的屬性讓我停住了腳步。
姓名:林玄真
職業:復活的魔王
年齡:1700歲
能力:B
MP:1100/1100
魔法菜單:
舞空術【中級】,消耗:1MP/分鐘
地獄烈焰爪【中級】,消耗:1MP/10秒
火球術【初級】,消耗:1MP/顆
天賦菜單:
治療藥劑製作【初級】,消耗:10MP/瓶
變化一共有三處:
首先是MP,我能看到自己的MP屬性了,此外還能看到每個魔法的MP消耗。唔,思來想去,這大概是昨晚徐凌珊拜託我製作治療藥劑帶來的意外之喜。能夠看到魔法絲線,所以才覺醒了MP屬性面板把?
第二個是新增的火球術,當然就是我昨晚幫小姑娘生火的技能了。
第三個嘛自然是名字了,這也是小姑娘昨晚問我的。
這麼說起來,難道我的進化全是徐凌珊小姑孃的功勞?不不不,我使勁搖了搖頭,這個單純熱血的傢伙只不過是個麻煩精而已。
我的宅子距離村子直線距離不過幾百米,不到半分鐘我就飛到了村莊上空,只見地上一派熱火朝天的繁忙景象。村子裏到處都是清理廢墟和搬運建材的老人和孩子,婦女們則圍在一坨巨大的肉山前忙活着什麼——唔,這是昨天那頭大野豬來着。
“魔王大人!是魔王大人!”不知道哪個村民率先發現了我,隨着他的叫喊聲,越來越多的人抬頭望向我的方向。
唔?他們在跟我打招呼嘛?
我還沒想好是擺個帥氣的pose呢還是揮手致意道一聲“同志們辛苦了”,就看到他們紛紛放下手中的活,向着我的方向跪了下來,開始不停地磕頭。
哈?這是幹嘛?拜佛祖嗎?
就在我一臉呆滯不知所措時,一個紅色的身影從房頂上跳下來,朝我的位置跑來,一邊跑一邊衝着我揮手。“魔王大人,早上好!”徐凌珊的聲音精神十足,唔,這村裏估計也就只有她一個正常人了。
我趕緊降落到她身邊。開玩笑,被這麼多人當佛像跪拜的感覺一點都不好,甚至還有點瘮得慌。“小珊珊快告訴我,他們在幹什麼?幹嘛跪下來磕頭?”
“大家都在感激您昨天的救命之恩啊,這不是很正常嗎?”小姑娘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不不不,這一點都不正常好嗎?“快快快,叫他們別磕了,該幹嘛幹嘛去,我還要喫飯呢。”
好不容易止住了這陣騷動,我跟着徐凌珊來到新的“魔王食堂”,“魔王食堂一代”早就被野豬夷爲平地了。
“這是村子沒受損的房子裏面最好的一間了,大家說要讓魔王大人享受最好的用餐環境,所以就把這讓了出來。”小姑娘一邊說着,一邊推過來一輛手推車,推車上堆滿了烤肉,沒錯,烤肉!足足幾十斤烤肉!
我的天!和昨天的素面簡直是天壤之別好嘛?顧不得什麼就餐環境,我抓起烤肉就往嘴裏塞。
“魔王大人慢點喫,這邊還有肉湯,我再給您拿麪餅子”小姑娘跑前跑後,陸陸續續又端上一些喫食。
“嗯嗯嗯……”我喫得滿嘴流油,一邊喫一邊止不住稱讚:“烤肉的味道不錯……肉夾饃也好喫,肉剁得夠爛……這個菜包肉太棒了,正好解膩……”魔王的身體什麼都好,就是容易餓。這頓極其油膩的早餐讓我從身體到心靈都得到了滿足。
“啊,還是肉最棒了!”半小時後,我心滿意足地接過徐凌珊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油膩的嘴。“嗯?那不是老徐嗎?站在門口乾嘛?”我這才發現站在門外躲躲閃閃的老頭。
“魔王大人早安!”老徐看到我招手,趕緊一溜小跑來到我面前三米遠的地方,然後“撲通”一聲雙膝跪地,給我磕了個頭。
什麼鬼,又來這套。我說這個世界的人是不是有磕頭的愛好。又不是太監,這麼喜歡磕頭請安?
“那個啥,以後,別給我磕頭了。”
“那怎麼行?您是我們的守護神,不磕頭是對您的失禮!”老徐一臉萬萬不可的表情。
“等等……什麼守護神來着?”我聽着就納悶,我不是大魔王嘛?怎麼又變成神了?
“在我們的故鄉有一個傳統,每個村子都要供奉自己的守護神。守護神不僅保護村子的平安,還會降福給村民。您昨晚消滅魔獸的英武表現和救治村民的仁慈愛心徵服了所有村民的心,所以大家一致認同您當我們村的守護神!”老徐一臉激動地說到,臉上放出的光彩讓我簡直懷疑是他當選了什麼守護神。
“所有人都認同?”我表示懷疑,“你們不是昨天還哭着喊着求我不要喫你們嗎?”
“那是大家之前對您的誤解!”
“可是他們現在還躲着我呢?”
“那是因爲您地位崇高,大家對您充滿敬畏。”
“真的嗎?”
“千真萬確,不信您問凌珊。”
我轉過頭,徐凌珊對我重重地點了下頭,斬釘截鐵地說道:“您是我們村的守護神,這是所有人都認同的!”
“不,有一個人不認同。”我搖了搖頭。
“誰?”祖孫倆異口同聲問。
我悠悠地吐出四個字:“我不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