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軍隊被人挖走?”司徒雅懷疑自己聽錯了。
如果說沒發軍餉導致軍紀散漫的衛兵在城門口收過路費,這還在衆人的意料之中的話,領主的軍隊被人挖走這事情就太過詭異。
“所有的B級軍官都被新月伯爵派人挖走了。”費爾南德斯說。
新月伯爵……
這個名字林隱已經多次接觸,本以爲只是肖羣發動的瘋子攻擊的受害者,現在看來卻並不簡單,至少一股腦把對方的中高層幹部都挖走這種事情一定是很有魄力的傢伙才能做到。
“一個都留不住嗎?”司徒雅覺得自己的嗓子有點幹,沒有B級軍官的軍隊,戰鬥力只夠維持治安罷了。
“B級軍官的年薪平均是10個金幣,新月伯爵直接開了20金幣的年薪挖人。我們現在連2個金幣都給不起,當然沒法留住人……”
20金幣的年薪?林隱腦子裏思索了下,這已經超過自己給生命之路上僱傭的B級冒險者開的薪資了。一般而言,冒險者的收入應該高於同級別軍官,這才滿足“高風險、高收益”的原則。領主軍隊系統內的傢伙們等同於“公務員”,有穩定收入,一般情況下不發生戰爭的話安全係數也高,所以收入相應也會低一些。
而新月伯爵居然開出比冒險者還高的薪資強勢挖人,看來他的用意非常明顯,就是針對這塊領地的新領主,趁你病、要你命。
這個新月伯爵不僅有魄力,手段也很別具一格啊。
就在林隱暗暗佩服這個素未謀面的傢伙時,司徒雅繼續問:“那……就算B級軍官都沒了,至少我們還有軍隊吧?新月伯爵總不至於把C級的戰士也挖走吧?”
費爾南德斯男爵搖了搖頭:“這倒沒有,新月伯爵只挖了B級軍官。”
司徒雅眉頭稍展,總算聽到了一個好消息,連忙問:“那我們以C級隊長爲核心的軍隊還有多少人?”
費爾南德斯男爵嘴角抽搐了一下,扭頭看了一眼食堂裏小心翼翼地喫飯的衆人,嘆息了一聲:
“都在這裏了。”
“什麼?”司徒雅沒反應過來。
“整塊領地武力達到C級的官兵,都在這個房間裏了。”
“……”
司徒雅只覺得一陣寒風吹過,把自己的一腔熱情全都凍結成冰。
如果一塊領地的C級戰士就只有這個食堂裏區區幾十個人——甚至還包括戴罪之身的十名城衛兵,那麼這塊領地被佔領也只是分分鐘的事情把。傭兵之路上隨便一支由B級隊長帶領的傭兵隊都比這陣容豪華一些。
這何止是百廢待興,這簡直就是地獄難度啊!
司徒雅萬念俱灰,低了腦袋趴在了桌子上。
鄭傑趕緊拍拍表妹的肩膀:“沒事的小雅,再難我們都有辦法,不要灰心。費爾南德斯,你說新月伯爵不挖C級的戰士,那他們都去哪裏了呢?”
“他們……都去冒險者公會領了魔王大人的任務,當了生命之路的傭兵……”
“噗!”
剛喝下一口蘑菇湯的林隱把嘴裏的湯汁全噴了出來,把費爾南德斯噴得滿頭濃香,一顆鮮嫩的蘑菇頭從他的額頭上慢慢滑落。
“哦,抱歉抱歉……”林隱趕緊掏出一塊手帕遞給費爾南德斯,不過這道歉卻是衝向司徒雅和鄭傑。
本來已經死氣沉沉的司徒雅再次抬起了小腦袋,用充滿怨唸的目光盯着大魔王。
“咳咳,這個……我也沒想到啊……呵呵……”
林隱只能尷尬地訕笑。原來挖人的大老闆就是自己,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麼吐槽了。
難怪生命之路計劃剛出來一週就能招到兩千人的冒險者,當初還以爲是自己號召力強,吸引無數的冒險者奔赴來投,現在才知道原來大部分是就地取材,正規軍脫了軍裝就轉成傭兵了。唉,現在真不知道怎麼和鄭傑解釋了。
就在大家都緊張地等着鄭傑的反應時,當事人的表情卻沒有一絲惱怒,反而露出溫和的微笑:“不幹魔王大人的事,也不是這些士兵的錯,他們拿不到軍餉才選擇當傭兵餬口,這本來就是我們領主府的過失。我本來擔心他們沒有生計會去當盜匪,既然是當了維護治安的傭兵,那就是最好的出路了。這還要感謝魔王大人的生命之路。”
鄭傑的大度博得了在場所有人的好感,原本還對新領主心懷忐忑的官員們也都紛紛側目。
林隱也鬆了口氣,打算送個順水人情:“這樣吧,我直接讓這些傭兵轉到領主府名下,費用方面就……”
“費用方面由領主府來承擔。皇後殿下給了我們充足的資金,之後我們要重新建立軍隊,恢復發放軍餉,當然官員的薪資也要恢復正常。之前三個月欠下的薪資也會補發。”司徒雅打斷了林隱的話,將重建軍隊的責任攬了回去。
“太好了!”
“領主大人萬歲!”
食堂裏頓時一片歡呼。還有什麼比發工資更值得開心的嗎?
趁着氣氛,鄭傑宣佈道:“領地內的剿匪任務會在未來一個星期內結束,一個星期後,我會舉行就任儀式。”
“領主大人萬歲!”
“歡迎領主大人!”
鄭傑衝大家笑笑,繼續說:“另外,所有的騎士,如果願意效忠於我的,我將保留他的騎士封號和封地。費爾南德斯,等會兒你把騎士的名單給我,我給他們寫封信。願意繼續效忠我的,請他們一週後來參加我的就任儀式。如果不願意效忠的,就任儀式後就是決戰之日。當我們最忠誠的官員和士兵拿不到薪水還在堅守崗位時,我不容許有人佔着豐饒的土地卻拒絕繳納賦稅!”
會場內又是一陣歡呼聲。大家紛紛表態會跟着新領主幹到底。
鄭傑並沒有忘記那十個等待發落的城衛兵:“至於你們幾位,也算情有可原。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就罰你們未來三個月領半薪,繼續留守查看吧。如果再犯,那就要嚴懲不貸了。”
幾人連忙千恩萬謝。
於是現場的氣氛一下子便成了歌頌新領主的歡迎宴,在座的官吏們無不交口稱讚新領主的仁慈和慷慨。
司徒雅驚訝地看着鄭傑,似乎第一次真正認識自己這位溫柔和善的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