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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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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下午,雨瀟瀟地下着,從屋檐上流下來,滴到青石板上,滴到屋外院子的水缸裏,滴滴嗒嗒地響。

劍宇和雨鈴兩人坐在窗前的羅漢榻上飲茶。這是一張古老的木榻,刺蝟紫檀木雕刻着暗八仙圖案,古樸典雅,中間放一個茶幾,剛好兩人坐在軟墊上可以飲茶喝酒。

劍宇泡了壺枸杞菊花茶,透明玻璃小茶壺中旋轉飄浮着朵朵菊花和一粒粒的枸杞,很養眼。下麪點了臘燭保溫。

“這樣的天氣最適合飲茶會友。”劍宇脣邊一抹溫柔的笑意。

“是呀,我也喜歡下雨天,小時候下雨了,雨敲在瓦片上,我躺在被窩裏看書很愜意的。”

“嗯,以前在英國雨天特別多,我多是泡在咖啡館裏或圖書館看書。”

“嗯,你以前在那邊念什麼專業?”雨鈴抿一口茶問他。

“進修工商管理,我在大學也是念這個的,爲了家族生意。其實我不喜歡這個專業,去那邊又加修了英國文學。”

“哦,我是學企業管理的,看來有點像,我們。”她笑靨如花,嬌憨地說。

“你喜歡這個專業嗎?”

“喜歡,是我自己選的。”

“自己選的就好,從小到大我什麼都是自己選的……”他話猶未盡,挑起了記憶深處的某一塊痛處,沉沉地,如鉛般墜上心頭。澄澈的雙眼在微弱的燭光中,顯得格外晶亮,那晶亮的深處卻藏着一個陰影。

“是呀,我也這樣想的,萬事由我不由天。”雨

鈴覺得深有同感。

“看來我們還真是意趣相投呀。”他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

“嗯”雨鈴俏生生的臉上泛起紅暈。

“放假你做什麼?留在英國玩嗎?”雨鈴爲他倒滿一杯。

“不是,我常一個人去旅行。”茶的溫熱氤氳讓他回過神來。

“一個人呀,那一定很棒,我都沒怎麼出過遠門。”她羨慕地說,“我特別想去看看日本的寺廟和京都的古文化遺蹟在櫻花開放的季節一定很美,日本作家渡邊的書上說過,我真是心嚮往之呀。”

看着一臉率真的她,他的心被輕輕觸動了一下,有一種接近危險的感知,以前那個人是他遷就她,而眼前的這個是毫不費力的甜蜜感,有一種傷口上舔蜜的感覺。他覺得自己在冒險,在玩了一個很難掌控的遊戲。

窗外的雨依然下着,兩人說說談談就到了黃昏。

“梧桐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這次第,怎一愁字了得。”雨鈴突有感慨地吟着詩句。

“那可不行,有我在,就不許你愁這愁那的。”劍宇站起來坐到她身邊,吻住了她的柔脣,柔情蜜意一剎湧上心頭。

流連在竹園和陰山的日子過得飛快,三天馬上過去,雨鈴要回去了,說學校只有三天的假。劍宇卻非要讓她住滿七天再走,雨鈴也捨不得離開就答應留下來陪他,兩人一起飲灑作詩,賞花唱曲,在山中度過了美好的幾日。

特別是每天晚上的愛意,讓兩人心頭都烙下難以忘記的印記。

第八天早晨,雨鈴醒來,發現劍宇不在身邊,她也習以爲常,通常這個時候,他都己起牀,爲她備好洗臉水和早點。今天也是一樣,照常她在房中等了一會兒,就去廚房找他,可是沒見到。“會不會在園子裏餵魚呢?嗯,我去後面嚇嚇他。”雨鈴在房中梳洗了一番打定主意,到廚房喫過早點,就去池邊找劍宇。

可發現他沒在,於是去榆樹林找,但沒找着,去竹林找,也沒有。最後整個園子都找遍還沒有,時間己是過了半日之半。

“到哪裏去了,會不會到外面散步呢?但也會說一聲呀。”

不由地她開出門去,臺階邊看了一遍,旁邊山邊找了一遍,沒有。頓時心慌起來,邊走邊緊張地回到房中。

推開門,看到桌上有一張白紙條,拿起來見龍飛鳳戈一行楷書:“我有急事,先走了,再聯。”

“呀”雨鈴頓時感到瞬間崩潰,要哭出來了,再聯,怎麼聯?電話號碼也沒留一個。剎那間感覺天地變色。

這短短的七天,對她來說好象過了七年,是她人生第一次最快樂難忘的時光。這個男人,是她傾盡心力去愛的人,沒想到這麼快會突然失去。

一時接受不了,她蹲在地上,眼淚滾了下來。“茫茫人海,我以後要到哪裏找你呢?從此再也不見了嗎?”想到以後恐再難相見,她更是傷心不能自抑,痛哭出聲來。

她癡癡傻傻,整日流淚哭泣,在竹園又呆了十天,她盼望他可能辦完事會回來,可每過去一天她的心就冷一分,到第十天,她知道他再也不會回來,就孤伶伶一個人離開了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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