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你分在哪個組，我怎麼沒有見過你？”
穿紅馬甲的大爺提了個桶，來到季強近前。
“你這樣鏟太費力，得先用水打溼了再下鏟，先全部鏟完紙，一會再去膠。”
大爺說着，在季強幹活的電線杆上忙活起來，季強低着頭不說話，原來這位大爺不是過路的。
“小兄弟，你怎麼沒穿衣服？”大爺把廣告紙打溼後拿個鏟子戳，“你是志願者吧？”
見季強不說話，大爺自顧自嘮叨，經常會有志願者幫忙清理這些煩人的小廣告，大爺已經見怪不怪了，只是像這個小夥子來這麼早的，還真沒有。
“每個月都得鏟一次，這些人真缺德，什麼玩意都往這上面貼，盡是騙人，要真有人按這上面寫的找過去，那不光是失了錢財，還會拖延病情，缺德玩意！”
“你看，辦證件，這不害人嗎，小夥子你是好人，出來幹義工！”
季強無地自容，跟着大爺使勁戳，我把小廣告都鏟了，應該不缺德了吧？不對，我本來就不是騙人，哪裏缺德了？
大爺不停叨叨，季強拿着鏟子使勁戳，跟大爺遇上了也不好先行離去，整整一個上午。
“謝謝你了，小夥子，要不是你幫忙，今天我要幹到太陽下山！”
……
喫過中餐，季強帶着工具去商鋪，鍾良山介紹的的活很快又要開工，得抓緊時間抽點空把商鋪先整理出來，至少這幾天要把招牌掛上。
拉開卷閘門，入眼的又是毛坯房。
商鋪啊，這回季強真的還沒有太多想法，自己動手倒是可以，設計應該怎麼做？
“包貝，我們按普通門面房先做個平裝吧？”他腦子裏面的方案就是鋪地板磚和刷牆，最後擺上辦公桌，與出租房風格一脈相承。
“不好，慢慢來吧，不急！”
可問題是，有點急啊，沒幾天要出去開工了，到時候會沒時間做這裏。
季強和包貝正在商量商鋪裝修的時候，門外傳來一個磁性的女聲，就好像感冒後又喫多了辣椒把嗓子燒壞了還沒好徹底的聲音。
“請問，這裏是強貝裝飾嗎？”
一個身形高挑，清冷知性，長髮披肩，拖一口深紫色拉桿箱的女人在門口問話。
季強看着包貝，糟糕，昨晚回家忘了跟包貝說這幾天店口總是坐着一個女人了，就是她，剛不是不在麼？怎麼又來了？
“是的，這裏正是強貝裝飾，請問您是有新房需要裝修嗎？”包貝看季強不理睬人，臉帶微笑出言詢問。
女人似乎鬆了一口氣，目光巡視鋪內。
“我是設計師。”她發聲很費力，“室內環境與裝修設計。”
所以呢？季強和包貝面面相覷。
“我可以在你們公司上班嗎？工資只要兩千就好。”
所以你爲了工作，天天坐在我家店門口？季強不敢出聲。
“如果兩千高了，你們給我一千也行。”女人繼續費力的用她不好說話的嗓子降低要求，但是季強和包貝看她說要一份工作的時候她的神情很是淡然，包括不停降低條件也看不到她有半點情緒波動。
“如果實在不行，你們給我住的地方和三餐就好！”見季強和包貝不答話，她又開口了。
世界上有這麼執着的人嗎？僅僅是爲了一份工作？市區的裝修公司並不止一家！
“美女，你爲什麼一定要得到這份工作？”看這女人的樣子，包貝想同情她卻不知道以什麼樣的理由。
“我想在這裏生活一段時間。”女人蹲下，打開拉桿箱，裏面只有不多的衣服和簡單的護膚品，但是箱子裏比一般人多了一臺筆記本電腦。
“這是我的學士學位證書，目前正在攻讀碩士學位，可以出來實習。”
難道碰上了傳說中的高智商低情商？
包貝接過她手上的本本，“江慕兒，女，1980年5月3日生，在北河美術學院環境藝術設計專業完成了本科學習計劃，……”
包貝的手在學位證書上輕輕摩挲，看了又看，……
“姐姐，我們公司剛剛註冊完成，還沒有開張。”
那女人看着眼前的毛坯房，並沒有失望，“你們準備開公司，少不了設計師的，我不要工資！”她說話的聲音讓人聽着難受，“你們等我幾分鐘。”
那女人從拉桿箱裏面取出一個素描本，蹲在地上，認真的勾勒着線條，跟上次季強看她專注畫畫的樣子差不多。
季強拉着包貝走遠點，在耳邊小聲說，“覃小姐告訴我，她這幾天經常在我們店門口寫寫畫畫，昨晚忘記跟你說了。”
在兩人的注視下，江慕兒很快完成一幅素描，包貝接在手裏。
正是門面的裝修效果素描，能看出大概，非常漂亮，前半部分是大氣的辦公區，簡約的吊燈使得高達5米的層高看起來並不空曠，後半部分隔出來一個小小的二層，二層又分成兩部分，一半是一個辦公室，另一半應該是茶座，會客用的，二樓與一樓的辦公區形成隔離，有利於一些稍微私密的談判，也更容易讓客人得到被重視的感覺。
洗手間隱藏在樓梯底下，靠樓梯一側牆上是案例展示區，資料區，裝飾性雕塑和牆繪，還有兩個頗爲節省空間的會客桌，另一側是前臺和辦公桌還有公司標誌。
沒有浪費絲毫空間，這麼多功能集中在一個小小的門面房居然不顯擁擠，功能區分明確，整齊不紊亂。
可以想見，在裝修完成後將會看起來特別專業，會帶給進門的客人以信賴。
眼前的效果草圖，包貝和季強沒辦法指出任何不好，太專業，太漂亮了。
“可是姐姐你怎麼認爲我們會需要你？”
“哦，還是不需要嗎？”江慕兒慢慢把物品裝進拉桿箱，起身緩緩走向門外，很蕭瑟！
包貝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季強，“我們留下姐姐，好不好？”
“你決定就好！”季強寵溺地摸摸包貝秀髮。
“姐姐，你留下來吧！”
正往外走的身影停住了。
包貝上去挽住江慕兒的手，“姐姐……”卻發現江慕兒臉上已有淚痕。
江慕兒鬆開拉桿箱，抬手擦擦眼淚，吸了吸鼻子，“沒事！”
“姐姐，你是怎麼找到我們這裏的呀？”姐姐應該有傷心事，包貝想跟她聊聊天，緩和一下她的情緒，這麼感性的姐姐應該不是壞人，家裏先收拾一個客房，過兩天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出租房，想想當年父親創業的時候也是跟別人同喫同住，我也體驗一回吧！
“我看了廣告，想着，你們都發廣告了，一定會開門，就在這裏等了幾天！”
季強目瞪口呆，小廣告沒招來客戶倒是招來一個設計師？
江慕兒從衣兜裏掏出來一張廣告紙給包貝看，正是季強往電線杆上貼過的同款，但是季強驚悚地發現，江慕兒手上這張廣告紙有水溼過的痕跡，並且沒有去掉底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