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角都回頭仔細觀察,也許能發現,那倒在地上的三名雲隱忍者胸膛中,早已空無一物。
“咚!”角都彎腰的瞬間,耳朵突然聽到一聲輕微的拍擊聲,下一刻,拍擊聲出現的頻率越來越快,這種感覺,他只覺熟悉無比。
“這是......”腦路迴轉後,角都意識到這樣的節奏,與他假裝死亡時,暗自用地怨虞之術更換心臟吼的跳動聲一模一樣。
他雙目呆滯地望向承葉面容,隨即對上一雙充斥着恨意的紅眸。
“這地怨虞之術,可不止你一人擁有。”
剛纔角都的s級祕技,連同承葉之前存儲的三顆心臟一起刺穿,若不是有那三名雲隱忍者恰好出現,他恐怕早已死透。
身體重新恢復供血後,承葉猛然間從胸口中發射出幾十根與角都一模一樣的黑絲,它們在嚶嚶的驅使下形成一張繩索,將角度的身體死死捆住。
“不可能!”
角都肝膽俱裂般喊叫道,開始下意識地掙扎,身體劇烈扭動。
此世間,地怨虞之術的後兩卷僅有一份,知曉其內容的人,只有他自己纔對。
思緒波動之間,角都突然回想起,在幾十年前,那個宇智波家族的首領,在擊敗他後,曾經逼迫他仿寫出另一份地怨虞之術。
但懷恨在心的角都,怎麼可能將所有內容毫無遺漏地奉上,在仿寫的過程中,他故意在召喚惡念之絲的部分,摻雜了錯誤註解。
按照那種方式召喚惡念之絲,必死無疑。
思來想去,角都實在不明白,眼前的千手承葉是如何修長地怨虞之術的?
緊盯着角都猙獰的面容,承葉的腦海漸漸被一片血紅覆蓋。三年前在湯之國,就是這個男人,帶着蔑視的神情,出手掏出他母親千手平子的心臟。
之後每一個漫長的黑夜,承葉一閉上眼睛,腦中便會回想起角都那隻漆黑如墨的手,正張狂地捏着母親不斷衰弱的心臟。
下一秒,臟器碎裂,鮮血四濺,將他整個思維世界染紅濃稠的紅色。
現在的承葉,已不像三年前那般弱小,他日以繼夜的勤奮修煉、一次次捨生忘死地出入各個戰場中,不就是爲了這一刻,能靠自己的力量手刃角都?
沒有任何猶豫,承葉立即於手中凝出一柄寒光四溢的藍色短刃,雙腿發力後,他整個人猛撲而上,瞬間突入角都懷中。
寒刃割裂他的皮膚,直入心臟。
“咳!”角都仰頭吐出一口腥血,整塊胸膛似乎要被冰凍起來。
承葉左右擰動這查克拉手術刀,在角都耳邊冷聲說道:”現在,你不是還剩下兩顆心臟?快讓它們回到心房,我快等不及了。“
”你這畜生!“角都咬牙切齒地回應着,但爲了延續生命,他背上的白色面具隨即破碎,將其中的心臟運輸到他的胸腔中。
望着重新出現的鮮紅心臟,承葉眉宇冷酷地笑道:“這就對了。”
“噗!”查克拉手術刀驟然消失,承葉伸出右手,猛然抓住角度的這顆雷屬性心臟,感到到溫熱的觸感後,他手肘用力一收,將這顆心臟直接拉扯出角都體內。
清楚看到連接自己心臟的一條條經絡斷裂,角都再也忍不住痛楚,低頭慘叫起來:“啊!!!”
“呵呵呵呵,”承葉臉上誇張地露出笑容,仔細打量手掌中鮮血淋漓的心臟一圈後,突然將其丟到地上。
而他臉上有些病態的笑容,也像潮水一般退去。
他本以爲看到角都痛苦絕望的表情,自己胸中的仇恨,心中對母親的愧疚會減少許多。
至少,他能從中得到些許慰藉和痛快。
可很奇怪,這一切情緒他都沒有獲得,戲劇中主角手刃仇人,暢意抒懷、念頭通達的橋段,並沒有發生在他身上。
望着角都痙攣抽搐的面容,承葉只覺心中有一片巨大的溝壑,無論如何都無法填滿。
在承葉不知不覺陷入一場虛妄的同時,角都開始透支生命力,漸漸喚醒身體各處的惡念之絲,驅使他們對抗承葉刺入他體內的黑絲。
頓感巨大壓力的嚶嚶連忙在承葉腦海中高喊道:“主人,情況不妙!”
承葉即刻從恍惚中醒來,再看向角都的面容,他之前波蘭四起的心情已經蕩然無存:“還要做不用的掙扎麼?”
“啪!”他再度出擊的右手被角都恢復自由的手掌捏住。
“咳咳,我想起來了......”角都喫力地咳血,忽然目露恍然之色:“幾年前在湯之國,那個用a級忍術毀掉我一顆心臟的千手一族女人,就是你母親,對吧?”
觀察到承葉神情從憤怒變爲落寞的整個過程,角都不由輕笑道:“小子,怎麼?眼看着能爲你母親報仇雪恨,卻是這副表情嗎?”
“所有復仇者,其實都在是爲過去的自己復仇,希望以此獲得救贖。可一切都結束後,往往只會剩下無盡的迷惘。”
角都眼角暴出幾根青筋,他一邊拼盡全力抵禦承葉的手臂,一邊眯起雙眼,用同情的語氣繼續說道:“你的現在心情,我也曾經體會過。仔細想想吧,到底是我殺死了你的母親,還是這個忍者世界?”
“你不用白費口舌,今日無論如何,你必死!”承葉低頭不與角都對視,把所有精力都注入到手掌中,堅定地伸向角都被剖開的胸膛。
“千手承葉!”眼看着自己最後一顆心臟危在旦夕,角都急忙大吼道:“你復仇的對象不該是我,而應該是那場將你母親和你送上戰場的爭鬥,這個只爲了一國私利,將無數忍者生命丟入絞肉機的忍者世界!”
“放了我,加入我,向那些愚蠢的大名、向這個腐朽的世界制度復仇,如何?我有一個計劃!”
“噗!”角都嚎叫的話音剛落,承葉的手掌已經緊緊握住他的風遁心臟,五指合攏,血汁崩出。
心臟被承葉捏得四分五裂後,角都全身都失去了力量,生機全無。
“不管你怎麼說,這個世界,至少還有值得我守護的東西。”
承葉抽回手臂,在自己破碎的馬甲上輕輕擦拭着血跡,他抬頭盯着角都失去焦點的眸子,自言自語道。
與角都這一戰,他準備數年的底牌盡出,木遁、尾獸化、地怨虞,一個個殺招接連施展,終於將角度的五顆心臟全部毀滅。
“嚶嚶,儘快替我療傷。”疲憊地吩咐一句後,承葉隨即向後倒在焦黑的土地上,緩緩閉上眼簾。
三年時間,他一直以爲母親復仇爲目的,幾乎將所有精力都投注到提升實力上。
眼下大仇得報,他突然覺得自己心中彷彿缺失了某種動力。
“啪!”承葉一巴掌狠狠甩在自己臉上,將腦子裏混混沌沌的想法驅散,自嘲道:“渡邊老師的血仇、家族的復興可還擔在我身上,瞎想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