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誌社這幾天太忙, 休息了好幾天的蘇茶上班看到禾苗兩個眼睛下濃重黑眼圈時都感覺很不好意思。
餘曉月倒是看起來精神挺好,似乎又找到了什麼讓她感興趣事,正對着電腦狂點鼠標。
“茶, 你病好了嗎?”禾苗連說話都有氣力。
“好了好了。”蘇茶忙放下包, 睡晚快到中午纔來上班讓她心裏產生小愧疚, 她很快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次就沒有走神,她很認真做,連禾苗和餘曉月叫她一起去喫午飯, 她都搖搖頭。
“我把些弄完再去。”
“那我幫你包一份上來吧。”餘曉月樣說。
“嗯嗯。”
……
午飯時間不少人都習慣去樓下喫,讓本來忙碌辦公室一下子變得空落落的。
“不去喫飯嗎?”組長拿了套看坐在原位還在工作何洧一眼,“工作是忙不完,先喫飯再說吧。”
“沒事,我叫了賣,組長你先下去吧。”
“行吧。”
文編部門有單獨的辦公室,何洧在人走得差不多纔出來,他狀態有點不太好, 種狀態不好不是說他因爲忙碌而疲憊的情況, 他面色比其他人好得多,至少沒有黑眼圈,就是眸底總有一種焦慮, 種焦慮在他從門口望出去,望到那個安靜做圖的身影時纔有所緩解。
何洧覺得自己受不她接二連三請假不來的擊, 他先前還奢望着悄悄靠近她, 讓她對他慢慢產生好感,自己還能聞一聞她身上味道來緩解一下內心飢/渴。
對,就是飢/渴,何洧已經接受了自己是個變/態事實, 那幾天他就像得癌症一樣生可戀語望天,完全沒有想過自己居然是這種人。
但再法接受他還是接受,他總不能去死吧。
調整好心態想好好和蘇茶拉近關係時候,蘇茶居然請假,好不容易來上幾天班就又請假。
太不敬業,他要是老闆,他就……好吧,捨不得罰她,但得讓她到辦公室來一趟,說她說到兩眼淚汪汪時候再伸手抱一抱,哄一鬨,一棍給個甜棗,再請她喫飯,晚上一起看電影……
何洧走神一兒,回過神來時就開始想自己爲什麼不是雜誌社老闆!恨啊!
蘇茶剛把圖片處理完,發現手邊被放上一份外賣,她順着賣往上看,發現是何洧給她的。
“我剛纔點外賣時候看到你也沒下樓去喫飯,就順便多點了一份,沒喫話就和我一起喫吧。”何洧笑笑道:“辦公室現在就只有我們了。”他最後這句話本來是想解釋爲什麼想和她喫飯的,但說出口的話就顯得別有深意。
蘇茶倒是注意不到這些,她確實有點餓,正想着要不要喫他,發信息讓餘曉月不包,不過萬一餘曉月她們是先點好再喫不是喫完再點,但是何洧這邊也點了兩份……
一個小選擇她都得猶豫磨蹭半天。
何洧注意到她思考時候盯着一個地方不動,半垂着眸子,非常安靜,短髮有點蓬鬆,髮質很柔軟,就算沒碰過都能想象得到那種髮絲繞過指尖觸感,她是真很文靜漂亮,尤其是身上那股淡香……
香味變談,以前個距離明明就能聞到的,但是……
蘇茶在他突然從背後俯下身時回過神來了,發現他手搭在她座椅椅背,一種將她半圈在辦公桌椅範圍的姿勢,種距離讓她不適,她正要說什麼時,聽到何洧的話。
“有一個簡單方法可以同時編輯所有圖片。”何洧似乎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突然的靠近太突兀,他像是真只是爲指導她工作,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電腦屏幕,面上毫無波瀾,“你點一下文件,重新選中……”
蘇茶被他行爲迷惑,但那種習慣被人指導的性格又讓她條件反射跟着他說的話去做,她也看向電腦屏幕,跟着他說的步驟一步一步的進行,在不小心點錯時,何洧直接覆上她拿鼠標右手。
溫熱的觸感,指尖有點冰涼。
蘇茶愣了愣,忙把手抽了回來,何洧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這些,他輕點着鼠標,將剛纔做錯地方又重新調整了一遍,看起來十認真。
認真工作人蘇茶都不敢去擾,是在姐夫家裏養成習慣,所以就算現在自己對何洧的舉動有些不適,她還是抿脣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輕滑動座椅想挪開一點空間。
絲毫沒有注意到他放在鼠標上手,像觸電了一般,小拇指指尖都在剋制不住的顫抖。
那股香味確實變得很淡了,種若有似無感覺更加勾得人心癢難耐,他就像一個癮君子一樣,就算知道自己舉動過界,卻仍法抑制的去碰她的手,觸感和上一次在電梯裏刻意碰到時一樣……
溫熱嫩滑,柔軟細膩。
甚至因爲將她整個小手都覆在了手心下,所以這次比上一次給他感受更深,從碰觸的地方產生酥麻觸電感瞬間席捲全身,他連指尖都興奮得顫抖。
是的,興奮。
何洧再一次刷新了對自己變/態程度的下限。
蘇茶發覺他一直保持着種姿勢工作,再加上她也想從個被圈住的地方躲開,她猶豫一下,還是開口道:“何洧……你坐着工作吧,我把位置讓給你……”
聽到她說話,何洧終於將視線從電腦屏幕上挪開,放到了她臉上,像終於能正大光明的看她了一樣,他看向她額頭、眼睛、鼻子、嘴巴眼神有些許貪婪,連嗓音都不自覺啞不少,“……哦,好好……”
種視線實在讓蘇茶覺得不舒服,見他點頭也不把手給收回去,蘇茶又猶豫着提醒道:“何洧,你可不可以……稍微讓一下……”
“哦,好的,忘。”何洧抱歉笑笑,起身讓開,他笑着時候露出一排白牙,十明朗陽光樣子,“不好意思,我一工作起來就不太會注意這些……”
“沒事。”
蘇茶搖搖頭,在離開座椅後,那股不舒服感就消除了不少,尤其在何洧非常陽光笑容下,她又覺得是自己多想了,剛纔他應該不是故意碰她,因爲確實有那種工作起來什麼都注意不到的人,餘曉月就是例子。
下午。
因爲中午何洧幫她做很多工作,他把禾苗交代給她的一天的工作量都處理完,所以下午一些零零散散的收尾都不算太麻煩。
工作量一少,蘇茶拖延的本性就又出現,一兒碰一碰手機掛件,一兒換一換方桌小垃圾桶,再給電腦桌面換一張萌寵圖,到處戳戳碰碰,覺得聊時又去觀察一下和她共用一個辦公桌餘曉月工作情況。
一看才發現她哪裏是在工作,一直噼裏啪啦敲鍵盤是在玩遊戲,玩遊戲的同時還掛個聊天框和別人聊天。
蘇茶愣愣的看她一眼,又看眼禾苗,發現禾苗並沒有對她玩遊戲有什麼反應,而且……早上來的時候沒注意到,禾苗桌上怎麼多好多東西。
各種零食好喫,足足兩筐筐,比蘇茶的零食筐裏零食多出了不止一倍,遲鈍蘇茶終於明白了禾苗眼睛下兩個黑眼圈是怎麼來的。
禾苗是她和餘曉月帶教,相當於她們三人是一個小組,下來的工作是三個人量,但是餘曉月不做,就用很多零食收買禾苗,而她又請n天假,所以這段時間相當於是禾苗一個人在完成三份工作……
怪不得別的小組忙是忙,都沒有忙到禾苗那麼誇張。
禾苗正忙着,發現旁邊多出了一筐零食,一看是蘇茶悄悄把她的零食筐給挪了過來,看着她的眼睛裏還帶一點小愧疚。
禾苗一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正開口想解釋什麼,掃了眼多出來的那筐零食就不解釋,只給她一個忍辱負重眼神,同時握了個奮鬥加油的手勢,然後又繼續去忙工作。
讓禾苗一個人忙三個人工作實在是讓蘇茶內心愧疚,下午都不磨蹭,很快做完又找禾苗領下一份任務。
下班了看着禾苗在加班,蘇茶也不好跟着餘曉月一起走,她也留下來陪禾苗加班。
中途禾苗給她一份文件然後去面接個電話,很久都不見她回來,蘇茶本來想收拾東西走,但一看到禾苗套什麼都還在桌上,覺得還是等着她一起回來再走好一點,免得天快暗,她一個人走有點小怕。
今天早上姐夫說下午不能來接她了,讓她自己回去,當然不是讓她回出租屋,而是回‘家’。
蘇茶猶豫好久也沒敢搖頭,他倒是很耐心等她點頭才離開。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是隻要是自己點頭答應事,不管內心再不情願都會做到。因爲蘇茶身邊都是這樣的人,所以她做不出答應又反悔不做行爲。
而她又有一種不敢拒絕他慫軟性格,很多時候在他極具壓迫感視線下條件反射答應就不得不去做,再不情願,答應也要做到。
程硯明顯十解她一點,因爲這一點,他大多數過行爲基本上都得到過她的點頭允許。
是的,她很不情願,但她還是點頭。
每每想到這裏,蘇茶只能責怪自己沒出息。
蘇茶工作着工作着又走神,等她回過神來時發現面天都暗,她又坐起來看眼禾苗位置,發現她東西都還在。
一個電話不可能打麼久還不回來,蘇茶給她發了幾條短信,一直沒回,她又打個電話,次接。
“啊,抱歉抱歉,我有點急事,忘和你說了,你先走吧,不用管我,我不回公司了!”
“你包和套……”
“沒事兒沒事兒,我包裏沒放錢,也沒什麼貴重物品,和套一起就留在那裏吧。”
“哦,好。”
蘇茶看眼外面天色,從公司到家差不多有兩三個公交站距離,以前下班她都習慣當散步一樣走回去,現在這麼晚還是趕公交車吧。
蘇茶收拾好東西,剛挎上自己包時,看到文編部門的辦公室門開,聽到裏面有人走出來的動靜。
個時候還有人嗎?蘇茶本來以爲這裏只有她一個人。
何洧從辦公室裏走了出來,看到她也挺驚訝,先她一步問道:“你還沒走嗎?”
“嗯,我加一兒班。”蘇茶回道。
“那我們一起走吧。”何洧很自然道:“我先送你回去。”
不知道爲什麼,蘇茶想到了上次和他一起坐電梯時的不自在,她想拒絕,但何洧面色自然,似只是隨口的一說,如果她搖頭拒絕又顯得自己太過刻意,肯定讓他多想。
“我坐公交車。”蘇茶這話半拒絕又不拒絕,也只有她總能說出這種模糊,讓別人自己去猜話。
“嗯,我坐公交車送你。”話回答得有點奇怪,何洧頓頓,補充道:“麼晚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我陪你一起坐公交車。”
燈光下,蘇茶總覺得何洧臉上笑容沒有白天那麼明朗。
她本能的有點不安,但她又想不出任何拒絕話。
猶豫半天,她一句話沒說,慢吞吞走了出去,也不知是答應還是沒答應。
在蘇茶這裏,沉默表示是委婉拒絕。
但在何洧這裏,沉默肯定就是默許,他長腿一邁跟上來。
兩人都進電梯,蘇茶這次一進去就按樓層,但何洧還是站到了她身後,而且是停到了很近距離,比上一次還更近。
他似乎感冒,呼吸有些重,電梯裏封閉的空間很安靜,她不知道何洧有沒有明白她沉默意思,或者不理解錯她的意思,他跟上來是真要送她回去嗎?要跟她一路嗎?蘇茶心底那股不安漸盛。
“說着我還是第一次送你回家。”何洧突然道。
蘇茶心都收緊,她低着頭,心底那股濃重不安感讓她不敢再猶豫,“我,我可以自己坐車回去……”
“麼晚,你一個人不安全。”話是他第二次說,“我送你。”
“不用……太麻煩了……”
“不麻煩。”頓了頓,他盯着她的背影,重複道:“送你回家,我不覺得麻煩。”
蘇茶噤聲。
電梯緩緩下降,不太習慣這種距離的蘇茶悄悄挪步往門口靠,但和上次一樣,根本拉不開兩人之間的距離,還在不知不覺中離得更近,她甚至都能感受到他身體陰影遮蓋住了她,還有男人身上那股熱氣……她方向感再差也不至於挪到了他那邊!
種距離不可能是她產生錯覺,唯一隻有一種可能是……他在悄悄靠近她!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蘇茶的心臟瞬間砰砰直跳起來,手都拽緊包帶,他爲什麼要偷偷靠近她?上一次也是這樣的嗎?蘇茶不由得胡思亂想起來,越想心越亂,想到一兒他還要跟着她上公交車,晚上車上人少,他肯定坐到她旁邊……
蘇茶緊抿着脣,她不知在想些什麼,小臉有些發白,在電梯到達一樓發出叮的一聲響時她內心緊張不安都沒有得到一絲緩解……因爲這次就算離開公司,何洧也跟着她,一直跟着她,跟到家……
門慢慢打開。
亂七八糟想了一通,想得眼角都有點紅蘇茶在看到電梯門打開後那個站在門口的男人身影時,她瞬間如釋重負,紅着眼幾乎算是求救般的吐出兩個字:
“江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