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到家喝一杯水, 不管是白水茶水還是咖啡,他會臨時隨自己的心意泡一杯,坐在茶水臺旁安靜的小酌五到十分鐘, 算是他難得的放鬆時間。
這是他的習慣, 他的習慣一般很難更改。
蘇茶拘束的坐在沙發上, 雖然和程硯的相處大多時候都很安靜沉默,但今天的氛明顯不太一樣。
她知道自己不該把江泉帶過來,還被他看見, 但是她真的不敢自己一個人回家,而且,她遲早都會有一個男朋友的,他是她姐夫,就算他們親密接觸過,但他還是她心底認定了的姐夫。
就算姐姐他已經離婚了,但並不代表離婚了就沒有任何關係了,他還是願意被她叫做姐夫, 在她生病了的時候還是會到她身邊。
他們之間相處了四年產生的責任感依賴感不是能被輕易抹去的, 雖然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種感情就變了味。
蘇茶從不會深想任何問題,自然也沒有去思考感情變味的原因。所以在那些接二連三的不對勁發生以後她的第一反應是逃避。
她搬出去了。
搬出去以後和程硯之間的聯繫變少了多,他們的生活並沒有交集, 唯一一次也是他幫她到學校辦檔案移交,她拿着身份證回家時像回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剝離開所有的緊張拘束不安等情緒以後, 剩下的是無盡的茫然感。
姐姐出國了, 她也從這裏搬了出去,程硯似乎不再是她的姐夫……
她很難受,像屬於自己的東西慢慢的一個個離開了她的世界,她想抓住一點什麼, 但伸不出手。
她把身份證放在桌上想悄悄離開。
直到聽見程硯叫她過去,她不敢拒絕,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想不想拒絕,只知道被他抱在懷裏的時候,她心底那種茫然無助感消失了不少。
她是個猶豫糾結遲鈍的人,總是做出連自己無法解的選擇。
糾結猶豫了那麼久,後發現自己還是離不開程硯。
他爲什麼不能當她一輩子的姐夫?
是啊,爲什麼不能?
蘇茶想,只要他願意,他就可以一直當她姐夫,不參雜任何變味感情的能照顧她一輩子的姐夫。
“姐夫……我想要一杯咖啡……”
安靜的客廳突然響起她柔脆清軟的嗓音,程硯抬眸看過去,就見沙發上坐着的蘇茶不知什麼時候側身向着他這邊,觸到他的視線也沒有側頭躲開,而是有些緊張的抿脣看着他。
燈光下,她那雙眸子盈着水意,清清淺淺。
程硯收回視線,淡淡的應了一聲。
兩分鐘後。
“好了。”程硯把盛了咖啡的杯子放在手邊,沒有要給她端過去的意思。
蘇茶也沒想過讓他給端到客廳來,她起身走了過去。
咖啡杯就放在程硯旁邊,程硯旁邊也有一個凳子,蘇茶沒想太多,她走過去就坐下了。如果換個人來,距離太近的話會把咖啡杯端到一個合適的位置再坐下。
但蘇茶不一樣,她一直都是去適應別人,並沒想過讓別人來適應她。這種習慣讓她的思維都侷限在了一個範圍,比如咖啡杯在哪裏她就坐哪裏。
有兩個貓耳朵的咖啡杯裏放了個小勺子。
這是她以前在學校後街商店裏看到覺得可愛買下來的,杯架上極簡風格的配套咖啡杯很不搭調,她買回來以後也沒好意思放在杯架上,而是放到了碗櫃邊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偶爾會拿出來泡泡麥片,豆奶……
直到回學校的那天她早上泡了麥片喫,把杯子放在水槽裏忘了洗,回到學校後的一整週她上課都不在狀態,到週末急急忙忙回來,跑到廚房時就看見她的貓耳杯被洗乾淨掛在了杯架上,連那個爪子小勺也其它白色瓷勺放在了一起。
她是不管做什麼都愛走的人,程硯明顯很習慣她這一點,並沒有去打擾她的思緒,不過在目光掃到她襯衫領口那兩顆解開了的釦子時,他眉頭皺了皺,早上他是看着她扣好了才讓她下車的,什麼時候解開了?
回憶起男女相擁的一幕。
在他起身時蘇茶纔回過來,她以爲他是和昨天一樣去洗杯子。在被他用大手攬住腰,迫使凳子轉過去和他面對面時才發覺了不對。
凳子高,蘇茶坐在上面其實比她站着矮不了多少,但在程硯面前她還是不夠高,她感受到自己的下巴被抬了起來。
她手上還拿着那個小勺子,就算在伸手抵着他的胸口時也控制着不把勺子碰到他,怕弄髒了他的襯衫。
“姐夫……”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自己推不開他,所以她用來抵他的手根本沒有用力。
柔軟溫熱的手心隔着一層襯衫貼在他胸口,像在撩火,像在表示無力,不過望向他的水眸中盛着幾絲祈求意味,“……我們這樣是不對的……”
程硯的面色並不如以往冰冷,燈光下,他的黑眸顏色更深,冷淡深邃,一眼就能望進她的眼底,他高,沒什麼表情的時候面部輪廓冷硬得像雕塑,不算冰冷的話卻讓蘇茶產生了比平日裏更深的懼怕。
“你剛纔那個人在交往?”
蘇茶真的怕他這種似乎能看透一切的視線,她側開頭躲避着,但還是低聲道:“我,我遲早都會有男朋友的……”
“有我在,你還想要找別的男人嗎?”
“不一樣……”蘇茶垂眸道:“你是我姐夫……”
“我說過,我你姐已經離婚了。”
“但是隻要你願意,你可以一直當我姐夫……”說到這話時,蘇茶終於肯抬眸看他了,她似乎是真的想讓他當她一輩子的姐夫,“我可以,一直把你當成姐夫。”
聽言,程硯直接低頭吻了下去,他含住她的脣,發覺她不僅不抗拒,還微微啓脣方便他進去,手像藤蔓一樣從他胸口繞到了肩膀。
她眼神迷離,小臉嫩白透紅,連水眸都泛着嬌意,只是簡單的一吻,她就已經有些動情的開始急促呼吸,身體冒着熱氣,在他掌下變得軟,似乎隨時都能化成一灘水……
他像是明白了些什麼。
之前他以爲她是怕蘇玫出國以後,蘇玫離婚了的他不再管她,不想失去倚靠所以故意想用身體綁住他。
那些害怕卻不拒絕的行爲被他當成了證據,並深信不疑。
現在這個想法卻開始逐漸動搖了。
就算蘇玫離開,就算離婚了,他不會不管她。
如同他解她對他的依賴感一樣,蘇茶同樣清楚他對她的責任感,這種感情並不需要交付身體來維護。
他以爲她不懂,所以纔會做出那樣的行爲。但現在,那些無法令人解的行爲細節似乎有了一點解釋,雖然這種解釋有一點匪夷所思。
她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生了連她自己都無法探知的改變,她喜歡男人對她做這種事,就算內心是抗拒的,但她的身體本能卻會不自覺的去引誘。
他再眼盲也不至於把她看成個不漂亮的普通女孩四年之久,只有可能是她的身體發生了什麼變化,她變美變漂亮了,變得連他都無法抗拒她若有似無的引誘……
似乎連她的心態變了,以前那個拖延遲鈍軟弱沒主見卻很乖巧聽話的蘇茶不見了,內心本能相悖,她的矛盾糾結以及周圍的多變化讓她的心態發生了徹底的改變。
變得貪心,心機。
這樣說並不準確,因爲是人都有一點貪心心機的小毛病,準確一點,應該說她是在不自覺中放大了本性中的貪心心機。
在酒店點開父母的視頻,在高燒時抱住他的手,在蘇爸質問時臉紅的鑽進被子裏給出肯定的答覆。
在父母面前戳破了兩人間的關係,沒有禁受住誘惑的他絕對不會推卸責任,絕不會將自己的過錯推到一個女人身上,他可以承擔所有的責問,可以被唾罵斥責,可以慢慢彌補……
但她不可以在他扛下所有後,還不滿足的想要一個男朋友。
她想讓他當她一輩子的姐夫卻不拒絕他做親密的事,當着選中的男友的面跟着他進了房子,是爲了讓未來的男友也退一步接受這段關係。
讓兩個男人同時接受這種關係……她想得好,不過太貪心了一點。
一吻過後,蘇茶已經軟在了他身上,“姐夫……”似嬌似嗔的柔怯嗓音聽得人心尖發癢,連水眸都似乎帶着勾子,讓人一眼望去就難以挪開視線。
程硯把她從凳子上抱了起來,她手上的勺子掉到地上發生一聲碎裂的脆響斷成了兩截。
如果是以前的蘇茶,肯定會心疼的撿起來,放在桌上挽救的拼一拼,或者用點膠水看看能不能重新粘好。
是了,以前的蘇茶不會在用了久的東西碎掉之後還無動於衷的,她那掛了四年洗了無數遍的手機掛件也不知什麼時候被她換成了新的,沒用多久,覺得髒了就又扔掉新再換……
這樣一想,程硯似乎覺得以前的蘇茶更可愛一些。
身上那股邪火也不知不覺降了下去。
他揉了揉她的頭髮,在她不解的眼神中鬆開手,冷淡道:“好了,去睡覺。”
蘇茶慢吞吞走回房的時候還有一點遲疑,走到客廳時她還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盯着地上碎掉的勺子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也沒再多看,回房關上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