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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雪天裏的救助
皮卡車在寬闊又安靜的高原大道上飛馳,李灝貼心地對楊千尋說:“要是睏了,你就先睡會吧。”
楊千尋說:“自從來到青海,我們好像一直奔馳在路上,天天不停地東奔西跑,開上車就是五六百甚至上千公裏!更主要的是,我們奔跑了一年多了,什麼都跑沒了,只剩下一堆破翻斗車,連一個半月的車貸都還不起!就像劉歡那首《在路上》裏的歌詞寫的一樣:那一天,我不得已上路,爲不安分的心,爲自尊的生存,爲自我的證明,路上的辛酸已融進我的眼睛,心靈的困境已化作我的堅定。”楊千尋把這首歌的歌詞念出來的時候,心中是萬千的難過和悲傷,爲了李灝,她也是不得已踏上青海養車的這條路,明知道自己不喜歡,仍然放棄自己熟悉的生活和工作,一個猛子扎進這黑色的煤海,結果自己和愛人都是灰頭土臉,卻一無所獲,感覺自己卻慢慢被這片黑色淹沒。也許,就是這個一無所獲,才更增加了楊千尋的悲傷,她早已不想再掙扎,可是爲了自己的愛人,還是要義無反顧,陪伴他。
“在路上,用我心靈的呼聲,在路上,只爲伴着我的人,在路上,是我生命的遠行,在路上,只爲溫暖我的人。”李灝也念出了歌詞的下半段,“千尋,我就是想要成就自己,想要給你更好的生活,就像這首歌詞裏寫的那樣,用我心靈的呼聲,只爲伴着我的你,只爲時時刻刻在溫暖着我的你。可是,我們現在還只是在路上,我們還要走下去,我知道你早已經厭倦了,爲了我,你一直努力幫我撐着這個局面,千尋,今年回去過完年,你就不要再回來了,這裏的一切,我來做,你依然回到深圳,繼續你的生活,這裏做好了,我會去找你回來。”
“這是什麼意思?如果做不好呢?”楊千尋驚訝地說。
“我不想你在這裏受苦,這裏實在是太苦了,我想我們新換的那個地方也好不到哪裏去的,這裏的煤礦情況都差不多。”
“不,除非我們都放棄,不就是賠了嗎?沒關係,我們一起,從頭再來。這些車處理一下,也應該賣個幾十萬吧?”
“不能賣,貸款還沒有還清以前,我們是沒有處置的權利的,只能交給遠大。”李灝說。
“就當我們一無所有,剛去深圳的時候,我們一樣一無所有,甚至連工作的經驗都沒有,現在,我們兩個回去,都差不多可以找到一個相對較高的職位,好好做兩三年,有資金了,再二次創業,你看好不好?”楊千尋企圖讓李灝適可而止,放棄這個他們已經努力,仍然徒勞無功的養車事業。
“如果把車子交回遠大,錢是一分也拿不到的,遠大還有可能不會罷休,把我們告上法庭。”李灝沉重地說,“其實到了現在,真的是養不養這些車,都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了。”
“如果讓我選擇,我寧願現在就打個電話給遠大,車子我們不要了,讓他們自己開回去算了。”楊千尋一想到那些爛車,感覺很煩很煩。
“不着急,我們先回家過年吧,還有時間好好想想,你說呢?”李灝暫時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所以解勸楊千尋。
楊千尋又忍不住提起:“灝,你不覺得我們進入的是一個陌生的行業嗎?是,你父親幹過這個,你也不陌生,但是我敢說,遇到咱們這種情況,就是你父親在,也是一樣不行!而我們呢,一沒有經驗,二不瞭解行情,三趕上了政府的市場整頓。養翻斗車和政府的政策也沒有什麼關係,我們只是憑着想創業的一腔熱情,太盲目了!每個人都想有豐富多彩的人生,而這個養車的創業方式,會是我們人生中的敗筆!對養車的前景,說實話,我失望!”
說到這裏,突然感覺車子停下了,楊千尋奇怪地扭過頭看向李灝,李灝在路邊下車,走到楊千尋這邊說:“千尋,你下來。”
楊千尋不知道他是什麼事,只好遵命下車,和他一起站在路邊上。李灝指着遠處的大山,路邊的草場和淺灘,對她說:“千尋你看,那些大山的深處,象我們這樣養車的何止百千?我們看不到他們,確實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賺到錢,但是如果都不賺錢,這種活怎麼會有人去做呢?我始終相信,既然別人能做,我們就能,也許是我們的管理方式不對。明年把車維修好,重新來過,換一種管理方式,我們更努力,象那些隱在大山裏的養車人一樣,甚至更加不怕喫苦不怕受累,我就不相信,我們就賺不到錢?”
對於李灝的話,楊千尋不知道怎麼反駁,更確切點說,她此時也和李灝一樣,在反思的同時,尋找這兩個月來的失誤及原因。天時地利人和,是哪一方面出了問題,還是全部都有問題?想來想去,依然感覺他們哪一點都不佔,退出依然是最好的辦法。於是說:“我相信很多養車人通過養車,是賺到錢了,像天峻縣那位陝西李總,但是人家是佔了天時地利人和的,五六年過去了,天還是那片天,地也是那塊地,陝西李總已經在那片土地上混出了自己的圈子,有了自己的團隊,可以說成功了。可是我們呢?一個猛子扎進來,至今還沒辨清東西南北,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換,怎麼可能幹好呢?再直白點說,從這兩個月請的司機來看,從我們到小煤山這兩個月的經歷來說,我們根本無法摸清這些人的脾氣秉性,我每天都在考慮他們想要什麼,怎麼才能抓住他們的心,讓他們能夠好好的和我們合作,忠心於我們,可是,我一直不得要領,以前我一直覺得自己很聰明,可是現在,應該怎麼做下去?你說!”
站了幾分鐘,呼呼的小風吹在臉上、身上,很冷,楊千尋抬起頭看天,不知什麼時候,太陽已經隱身在漫天的烏雲中,感覺天都低了許多。楊前圩先回身上了車,纔對依然站在路邊的李灝叫道:“還是快走吧,你不覺得要下雪了嗎?再不走,連格爾木都到不了了。”
李灝轉身,走回車上,在回頭的那一刻,楊千尋清晰地聽到了他的一聲嘆息。眼睛隨着他的步子,一直送到車上。其實楊千尋知道,李灝雖然不說,但是他的壓力比她大的多了,她不想讓他難過,不想讓他感覺到自己的負能量,所以不再說話,閉目思索。
過了不久,雪還是下了,路的前方,一個放牧人正趕着羊羣穿過公路,一輛大貨車剎車不及,也許是因爲雪天路滑,車子不受控制,莽撞的進入羊羣中,車子開過羊羣,四隻羊已經倒在血泊中,李灝遠遠地把車速放慢,直到全部的羊穿過了公路,才從倒在路上的羊身邊開過,前面的貨車已經停下來,司機站在四隻羊的旁邊,和牧羊人交涉。
繼續前行,一輛大衆汽車倒在路邊的土溝裏,司機站在路邊上,向每一個路過的車子招手,李灝的車子經過,大衆車的司機直接站在了李灝的車子面前,李灝停下車,大衆車司機小跑幾步,轉到李灝那邊,李灝打開車窗,司機急切地說:“兄弟、兄弟,幫幫忙、幫幫忙!”
李灝說:“怎麼幫?”
“幫我把車子拉上來。”說着手指着溝中的車子。
李灝熄了火,走到路邊看看,感覺應該可以拉上來,於是從車斗裏拿出一條繩子。
司機熱情地問楊千尋:“你好妹子,你會開車嗎?你只要上車幫忙扶一下方向盤,皮卡在前面拉,我在後面推,你看行不行?”
“行啊。”說着,楊千尋也下了車,走過去打開大衆車的門坐進去,由於增加了重力,車子又向下動了動,嚇的楊千尋大叫一聲,看車不動了,舒了口氣。車前面,李灝和司機正忙着拴繩子,一會二人站起來,又拿繩子到皮卡車後面。皮卡慢慢開動,李灝在車裏向她大叫一聲:“掌握好方向啊!”不等楊千尋回答,已經拽直了綁在車上的繩子,車子慢慢的移動、移動,然後楊千尋眼看着,繩子在中間崩斷了。李灝下了車對走過來的司機說:“兄弟,不是我不幫你,你看這陷的太深了,拉不上來啊,我建議你攔一輛大貨車,他們車上肯定有粗繩子,大貨車馬力也大。”
“兄弟你不知道,我站在這快一個小時了,過去好多車了,就你停下來幫我了,你先不走,乾脆幫忙幫到底,不然我不知道還能不能再找到車。”司機一看李灝要走,着急了。
楊千尋還坐在大衆車裏,眼望外面滿天的飛雪,看司機的可憐樣子,心中有點不忍,於是勸李灝:“再幫他拉一次,一根繩子不行,就綁兩根啊!天這麼冷,再待下去不急死也要凍死了。”
楊千尋一說兩根繩子,司機馬上跑到大衆車後面,從後備箱裏面翻出了一根繩子,李灝把車後倒,把斷了的繩子結上,又拿過司機手中的繩子,綁在兩輛車上,再一次發動皮卡車。大衆車慢慢上升,輪子打着滑終於爬出溝底。李灝停下車,開始解繩子,司機跑過去幫忙,楊千尋下了大衆車,站在路邊上看着他們,司機感激地笑着說:“太感謝了,大哥,我是在這邊承包煤礦工程的,你們來這裏做什麼的?”
楊千尋聽他說是承包煤礦工程的,馬上湊過去問:“在哪裏乾的?”
“在木裏煤礦,昨天到花土溝找一個親戚,開的有點快了,又下雪,一輛大車過來,這一躲,就下溝裏去了,好在這溝還不深,又都是土,纔沒傷着。”司機說。
李灝也聽到了他說是承包煤礦工程的,想多瞭解下,於是說:“我們有十輛翻斗車,在煤礦上幹活,放假了,準備回家過年。兄弟怎麼稱呼啊?”
“我姓胡,是貴州的,其實我們礦上也需要翻斗車,如果你這邊有車可以給我介紹介紹。”
李灝解下繩子,把胡司機的繩子還給他,把自己的扔進車斗,才摸出自己的名片給胡司機說:“兄弟,這是我電話,你也留個電話,以後方便聯繫。”
“我打你手機上。”說着,摸出自己的電話,對照着名片,打李灝的手機。
楊千尋這時已經打開副駕駛的車門,準備上車,說他們:“咱們還是先趕到格爾木吧,太冷了,別在外面聊了。胡老闆,你還是上車發動下,看看能不能開吧。”
“對,對。”胡老闆說着,上了車,發動了車子,又伸出頭笑着說:“開是沒有問題的,咱們走吧?”
李灝也發動車子,兩輛車一前一後慢慢前行。
雪天路滑,一直到下午一點多纔到格爾木。在一個飯館旁停下車,胡老闆下了車,看到李灝和楊千尋沒有要停車的意思,急忙過去攔住他們說:“兄弟、妹子,天也不早了,咱們一起在這裏喫點飯?”
李灝說:“還是算了,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你自己喫吧。”
“別啊,我也要住下,明天再走,這雪下的,想走也走不了啊!一塊喫,我還沒感謝你們呢,來,來!”說着過去拉楊千尋這邊的車門。李灝只好也拐到飯館門口停車。
走進飯館,楊千尋去找洗手間,回來時二人已經點好了菜,正在聊天。李灝問他:“你那邊活怎麼樣?好不好乾?”
胡老闆說:“不好說,幹幾個月了,也沒賺到幾個錢,撐着唄。”
“不賺錢怎麼還去承包工程?”李灝奇怪地問他。
“老鄉介紹的,跟礦上籤了合同,承包了一個工作面,這車難找,流動性又太大,幹不出活來,你說哪有錢掙?”胡老闆嘆息着說。
“木裏煤礦我倒是去過,我們有幾輛倉欄車在木裏拉煤。你也是承包這類工程的,我想你幫我分析下,怎麼會難找車,這裏養車的應該很多啊?”李灝問他。
“幹個一兩個月,看看不理想,賺的不夠多,就走了,另找活幹了,所以又要另找,養車的應該是不少,可是穩定性都不好。”
“都是什麼原因呢?”楊千尋也問他。
“一是礦上氣候不好,七月份開始直到九月底,是礦上下雪的季節,幾個月風雪交加啊,再就是環境不好,留不住司機;還有礦區的路,我們承包的時候礦上說,和另外幾家合用這條路的承包人一起修的,但是他們不願意修,所以路況也不好,造成車的輪胎破的也多。總之多種原因吧。哎!木裏煤礦一年至少有四五十撥,去承包工程的,如果都賺到錢,也不會流動這麼頻繁了!”說完又問李灝:“兄弟,你有沒有養翻斗車的車主,可以介紹給我啊?”
李灝說:“我幫你問問,如果有,我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