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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見識嚴重的高原反應
下午礦區風雲突變，先是大風呼號，刮的本來就灰塵遍地的礦區，頓時變成了塵土滿天。又過了一段時間，鵝毛大雪下了起來，楊千尋站在窗前，在這個有暖氣的礦區辦公室裏，透過玻璃窗，望着外面紛揚的大雪，擔心着山頂上幹活的司機們，不知道會不會因爲下雪影響車輛的安全，也擔心着在花土溝的李灝，不知道花土溝的天氣，和礦上是不是一樣，也是風雪交加。想來想去，覺得無聊又煩躁，於是穿上軍大衣，長筒皮靴，找了一副司機們使用的布手套戴上，迎着風雪走出門去，門外面，一層大約四五公分厚的雪直接擋住了門口，一股凜冽的冷風打着呼哨迎面吹來，楊千尋把軍大衣的毛領子豎起來，依然走出去，耳中響着咯吱咯吱的聲音，後面留下一長串深深的雪窩，走到大門口，站在門衛室的牆後面，遠望着廣袤的天地間，由大雪而形成的天地相連的景色，忍不住，又抬腳向外面走，憑着來時的記憶，摸索着下山的路，慢慢的走出大門口，此時的楊千尋，完全沉吟在自己的腳下所發出的踩雪的聲音和感覺裏，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的雪，自從走出門後，心中突然湧出一種無可名狀的渴望和欣喜。這時聽到背後傳來一個男人的大吼聲：“哎！那是誰啊？前面那個！”
楊千尋扭過頭，把大衣領子向下拉了拉，模糊地雪花中看到剛纔自己站過的傳達室附近，也站着一個穿着軍大衣的人，在風雪中招呼自己，楊千尋仔細辨認了一下，不知道是誰，但是在這眼望盡處，除了自己，沒有別人，楊千尋確定那個人是在叫自己。楊千尋轉回身走過去，仔細一看，原來是門衛室的老頭，老頭看她走過來就說：“你不要走太遠，這山上有狼，下這麼大雪，人又走不快，萬一你走遠了，遇上狼就麻煩了。”
楊千尋好奇地說：“還有狼呢？我倒真想看看。”
老人家嚴肅地說：“沒有什麼好看的，你還是別出去了，外面那麼冷，回去吧。”
楊千尋只好又回到礦區內，回到自己的房間。
下午班後，接到礦上通知，由於風雪太大，停工一晚。楊千尋心想，放假也好，萬一出個事故就麻煩了，不如不幹。
第二天早上起牀，雪早已經停了，礦區的工人在掃着辦公室門口的積雪，她也走到後面，讓司機們拿出掃把，把門前的雪清理乾淨。喫完早飯，對車子進行例行檢查後，沒有更換濾芯，司機們說，因爲昨天下雪，山頂上塵土不大，不需要更換，楊千尋想了想，也就同意了他們的看法。打發五輛車上山，看着車子慢慢拐過屋角，楊千尋纔回到後院。
晚上，李灝終於帶着自己的父親、一個陪伴他父親開車來的叔叔、兩個修理工，拉着一皮卡車修理工具和修好的一號車、兩個司機走到了礦區。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楊千尋把兩個修理工和他們帶來的修理工具，統一安排在一間已經裝了兩張高低牀的空房間裏，司機安排進司機宿舍，可是，李灝的父親和那位叔叔也需要在礦上住一晚，和李灝商量過後，只好又找出以前準備好的牀上用品，請他們在修理工的房間裏暫時委屈一晚。楊千尋抱着被子走進修理工房間，看到兄弟兩個在司機們的幫助下，已經升好了爐子，房間裏也暖和起來。和修理工哥哥說了幾句話，楊千尋回到前院，李灝的父親和叔叔都在，幾個人正聊着路上的事情。楊千尋說：“兩位老人家真不好意思，礦上就是這個條件，只有委屈你們湊合住下了。”
李灝父親說：“沒事，我們又不是不清楚這裏的狀況，不用擔心。”
又聊了一會，看看時間不早了，二人回到後面休息去了。楊千尋把這兩天礦上的情況簡單向李灝說了一下，又在臉盆裏倒上水，讓他洗臉，等李灝洗完臉，楊千尋又拿出另一個盆子，倒上熱水，讓李灝洗腳，李灝笑着說：“在這破地方，還需要這麼講究？”
“這是最低限度的衛生標準了，其他的就是想講究也沒有條件，你就別嫌麻煩了。”說着把盆子端到他面前放在地上。李灝只好乖乖地洗了腳。
第二天，在趙健的帶領下，新來的修理工哥哥陳衛兵對待修的車輛一個個查看，最後決定先修難度小的，再修難度大的車輛。兩兄弟從房間裏拿出工具，先對車斗砸壞的車子進行整修。李灝、李灝父親、叔叔和楊千尋都站在一邊，看着他們爬上爬下的忙着。父親問李灝：“你看需不需要我留下來幫忙？李灝想了想說：“還是不要了，這山上條件太艱苦，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到處髒的不成樣子，再說，你留下來，只叔叔一人開車三千多公裏回江西，也不能讓人放心，你們還是一起走吧。”
李灝父親點點頭說：“既然是這樣，我們也不多在這裏待了，儘快下山回家去。”
李灝說：“好啊，要不你們現在就走吧，現在開始走，到了花土溝也是下午了，實在不行，在花土溝住一晚，明天再回家。”
看看再沒什麼事情，兩人也不再耽擱，和正在修車的陳衛兵打了個招呼，就上了皮卡車。楊千尋邊向他們招手邊說着：“伯父叔叔再見，路上注意安全，慢點開！”
李灝父親和叔叔也向她招手，然後開着車，離開了礦區。
一個上午的時間，終於把五號車的車斗焊好了，下午又修好了一臺車，楊千尋聽趙健的彙報，開心地說：“沒有修理工，我們可怎麼辦呢？在這裏養車真是太不容易了！”
晚上還沒有休息，陳衛兵來敲門，李灝打開門，陳衛兵急切地說：“哥，我弟弟病了，頭疼還吐的很厲害。”
李灝和楊千尋跟着陳衛兵到了修理工房間，看到那個有點智障的男孩躺在牀上，電燈光的映照下，臉變成了詭異的土黃色，而嘴脣卻是烏青色。李灝說：“看來只能把他送下去了，這裏也沒有醫生，我現在就去發動車，你們等一會，你幫你弟弟收拾下他的東西。”說完快步走到前面的辦公區開車去了。
把皮卡車開到後面，陳衛兵把自己的弟弟扶上後座，先給父親打了電話，好在父親還住在花土溝，準備第二天一早走。李灝在電話裏說：“你們先別走，等我把衛兵他弟弟送下去，估計是高原反應，要去醫院檢查，我看他這個樣子是不適合在礦上待的，所以，去醫院看過沒什麼事了，你們把他一起帶回去。”
楊千尋說：“這麼晚，有什麼事情你一個人也不方便，我和你一起下去送他們吧？”
李灝說：“好啊，你回房間拿點喫的，帶幾瓶水，我們一起下去，我先去找趙健，向他交代一下就走。”
兩人分頭行動，以最快的速度衝出了礦區，剛下過雪的路由於各種車子的碾壓，出現兩條深深的車轍，大雪蓋住了路上的砂石，反而走的快了一些，不到一個半小時，就到了自然保護區門口，依然是一跟橫杆攔住了前進的路。李灝下車，很用力的拍着保護區的大門，嘴裏邊叫着“師傅，請幫幫忙，給開開門，我們這裏有急病人！”拍了好久好久，終於上次那個面相兇惡的老頭打開了大門，李灝趕忙再說一次：“師傅你幫幫忙，我們這車上有一個急病人，必須儘快下山去看醫生，晚了要出人命的。”
老頭一句話沒說，慢騰騰地走到路上，打開鎖把橫杆拉起來，李灝連說着：“謝謝，謝謝啊！”一邊上車，開着皮卡車衝過關卡。
沿着只有兩條車轍的小路，走到早晨七點鐘，終於到了花土溝，把小男孩送進醫院的急救室，經過醫生檢查，確定就是因爲高原反應引起的大腦缺氧、大小便失禁等等很多問題。把他轉進病房，已經八點多了，陳衛兵小心地幫弟弟脫下拉了一褲腿大便的褲子，又打來水幫弟弟擦乾淨，對李灝說：“他的衣服不能穿了，要去給他買一套。”
李灝說：“我們去買，你在這裏看着，等下順便把早餐給你帶回來。”
楊千尋和李灝一起走出住院部，開車出去，先找到了李灝的父親和鄰居叔叔，四個人一起喫了早餐，又買了十幾個水煎包和兩份小米粥，先把李灝父親和叔叔送到醫院，二人又出來買衣服，可是服裝店基本沒開門，等了一個多小時，終於等到當地的店鋪都開門了，買了衣服纔回到醫院。父親說：“我看這樣吧，看來這孩子也沒大事了，你們三個回去，我們兩個在醫院照顧他，等可以出院了，我們就帶着他一起回老家去。”
李灝感激地說：“還要讓你和叔叔在這裏伺候病人，多不好啊！”
陳衛兵也在一邊客氣着。李灝父親說：“你們別說了，就這樣吧，你們現在就回礦上去，咱們電話聯繫。”
李灝看多說無益，也就同意了父親的提議。
走出醫院的大門，上了車，陳衛兵一直心情沉重，不言不語。楊千尋關心地叫他：“陳師傅別難過了，你弟弟不是沒事了嗎？咱們也沒想到他那麼不適應高原不是嗎？
陳衛兵難過地說：“從小，我弟弟一直跟着我，基本沒離開過，現在他這樣子，我真難受啊！”
李灝聽他這麼說，就說：“要不，我們先回去，你在這裏照顧他？”
陳衛兵說：“算了，有李叔在這裏我也沒什麼不放心的，咱們還是一起走吧。”
楊千尋贊他：“陳師傅你真是個好哥哥，看你對你弟弟那麼有耐心，我要是你弟弟，不知道有多感動呢！”
出了醫院，楊千尋說：“既然咱們下來了，想想還有什麼需要購買的，買了再回去。”
陳衛兵說：“焊條已經用完了。”
“那就買兩大包，反正以後經常用到。”李灝說着，又把車子轉向後面一條售賣汽車配件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