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一臉期待的慕容復,都蘭很爲難,不同意,羣臣面前一起祭祀,祭祀之後單獨走開似乎不合適,同意,都蘭真心想在七月十五,月圓之夜告訴曦皓,他有兒子了,這話當着復的面兒可怎麼說出口?
都蘭感激地笑笑,“都蘭知道,復對都蘭特別好,那就一起放孔明燈吧!”
祭祀大典繁瑣複雜,覆命人當場宰殺了牛羊,獻祭在獻祭臺上,王鵬舉唸了悼詞,痛哭流涕地懷念曦皓及歷代可汗,都蘭靜靜地站在復身旁,接受來自四面八方的氏族長的問詢的目光……
忙了近兩個時辰,玉荷急忙從臺下跑上來,把都蘭扶着,和八個侍女把備好的坐凳兒放在祭祀臺下,低聲說,“汗後,您休息一下吧!我們都擔心死了。”
都蘭輕撫肚腹,笑道,“哪裏就那麼嬌氣了,月份尚小,不必驚慌。”
“汗後,看你剛纔在可汗身邊搖晃了一下,臣妾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玉荷的話讓都蘭陷入深深思索中,曾幾何時,翠兒姐姐不也是這樣關心自己的嗎?又是從什麼時候起,我們之間的感情變了味兒呢?
正在黯然神傷,復笑呵呵地走來,“都蘭,一切都安排妥當了,我們現在可以在點將臺上放孔明瞭。怎麼了?你又在想哥哥?”
“月圓之夜,月十五之期,我與曦皓哥哥做夢也沒有想到,他會離我而去……”都蘭傷心哭泣着,慕容復低頭安慰都蘭,“都蘭,人死不能復生,你爲了哥哥的骨肉,也要想開點兒。”
都蘭抬眼,在月色中尋找着曦皓哥哥魂靈,哪怕是鬼,總好過沒有回應,點將臺上,月色如霜,藉着月光正好一覽王庭東面的高山,白雪皚皚,樹木蔥蘢……不知那高山背後,可有曦皓哥哥的魂靈?
都蘭在月色中輕輕嘆道,“復,你知道嗎?我和曦皓哥哥感情太好了,我堅信曦皓哥哥的靈魂會來,我在孔明燈上寫了很多心願,都是我們曾經說過的話。”
復笑道,“精誠所至,魂魄必知,都蘭,有你這樣的紅顏,哥哥做鬼也值了。”
倆人正準備放孔明燈,復發現一個人影兒朝這邊兒快步而來,都蘭喫驚地看着這個黑影兒,心想,難道是都蘭的誠信感動了上蒼,曦皓的魂靈真的來了?復也很喫驚,這人影兒走走停停,猶猶豫豫,他明明吩咐,他和汗後一起放孔明燈,任何人不得打擾,什麼人膽子如此之大,公然抗命?
“誰?膽大包天,沒接到我的命令嗎?”
黑影晃動了幾下,顯然想逃走,看到他們在高高的點將臺上,又大踏步地走了過來……
復掏出佩刀,刀抽出鞘,發出動聽的聲音,在月光的照射下閃着寒光……
“別,可汗,是我……”
復聽出是女人的聲音,都蘭詫異地抬頭,怎麼是她?
“幹嘛偷偷探頭探腦的?我不是說任何人不許打擾嗎?連這點兒規矩都不懂。”復抱怨責怪着。
都蘭一愣,聽聲音都蘭知道,來人正是翠珠,倚仗着復的寵愛,不顧禁令闖來,她越走越近,月光傾灑在她身上,雍容華貴的衣着。襯得她身姿妖嬈,風韻非凡,以前沒有發現翠珠的身材有這麼好!翠珠的臉色略顯蒼白,神情怪異,目光戒備地逡巡四周,好像在防備什麼?
“可汗,我有緊急事情要向您和可汗稟報。”
都蘭苦笑一下,現在你是王庭的主人,何必裝腔作勢?大婚至今,你一不請安,二不問好,何談稟報啊?
“不是說過,今天不要打擾我和汗後嗎?”復語氣生硬地望着翠珠。
如果不是情況緊急,我怎麼可能冒死前來?“翠珠依舊笑道。
復的目光一凜,“靖妃,有話快說,不要耽誤放孔明燈的吉時!”
“放孔明燈?放孔明燈哪有人命關天重要?”
復不耐煩了,“要說就說,不說就走。”
“是獨孤府出事兒了!”
都蘭本來無意聽靖妃糾纏,聽她說道自己在大唐的父兄,不能不急了。“你說什麼?我父兄出了什麼事兒?”
“原來一起在呼延府做老媽子的林媽說,她聽說獨孤府和駱賓王的信箋被武三思截獲了,全家下了大獄了。”
“快說說細節?”
復也焦急起來,不住聲兒地詢問着,“林媽沒有具體說他們是怎麼下獄的,就說本月初七收到了一封駱賓王的信,侯爺讓獨孤飛鴻回,他回了一封,沒想到被截獲了。”
“這中間肯定有誤會啊!哥哥不會做糊塗事!”
都蘭的心一下慌亂起來了,哥哥和父親下獄,這可怎麼好啊?她想起臨行前的讖語,“少說是非少上堂,陰陽調和有夕陽。如遇災事找小兒,秋後鴻雁不度光。”
……允傑?他說不定有辦法,轉而一想,不行啊,他是無業遊民,怎麼幫忙?讓他劫獄不成?小兒,這裏的小兒是誰?難道是我腹中的孩兒?轉而一想,這怎麼可能呢?允傑當時並不知道自己會……
“都蘭,怎麼辦啊?我們必須出手相救,不然他們會和大唐其他忠臣一樣,被……”復焦急地在點將臺上走來走去,高大的身影兒在月色中被拉得長長的,一排孔明燈放在那裏,都蘭和復都顧不上看一眼……
“復,你幫我想一想這句讖語,‘如遇災事找小兒’,是什麼意思?”
復想了一會兒,道,“就是兒孫唄,還能是什麼?”
都蘭恍然大悟,“哦,是這樣!哪裏的小兒,兒孫可以救我的父兄?”
都蘭絞盡腦筋,想不出所以然來。
“在大唐,這個人必須能說上話,有官職,誰呢?”
都蘭急得腦門兒滲出汗滴,突然,兒孫兒子讓她恍然大悟,她一拍腦門兒,笑道,“有了,找公孫先生,他一定能幫忙!”
說着,她拿出允傑給她的笛子吹起來,笛聲在月色中格外響亮,不一會兒,一隻大雕朝他們飛來,復飛刀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