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蘭心裏猛然一驚,“怎麼?我們已經進入敵營裏了?”
拉佈雷笑道,“汗後,他們沒有做柵欄,一直在打游擊,一會兒東,一會兒西的。”
“我懂了。”都蘭低聲回答拉佈雷,又大聲凌厲地回應次仁巴桑,“我就是吐谷渾汗後,你說,你因何扣留吐谷渾可汗?”
“我們現在想,汗後你身體不便,還親臨戰場,難道吐谷渾真的沒人了?”次仁巴桑過分地戲謔着,發出一陣子讓人難以忍受的笑聲。
身後的吐谷渾衆將已經忍無可忍,個個兒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都蘭卻穩穩地站在車上,大笑道,“哈哈哈!次仁巴桑,沒人教過你要尊敬生養你的母親嗎?別以爲你有幾萬軍隊就了不起,爲所欲爲,多少大將深埋黃沙,是因爲他們不夠優秀嗎?吐蕃與吐谷渾,打斷骨頭連着筋,且不說吐谷渾的老太後蒙傑樨嘎,就是贊婆的夫人慕容雪也是到吐谷渾來常常看望可汗的,我勸你要知道天高地厚,不要自以爲是,不然,造成誤會,你一個小小的萬戶長,承擔得起嗎?”
次仁巴桑冷笑道,“我管什麼老太後蒙傑樨嘎,贊婆夫人慕容雪幹嘛?我只知道我們手下要喫飯,要穿衣,天馬上冷了,我們必須過日子。”
老拉佈雷聽不下去了,大罵出口,“兔崽子,你連欽陵的話都不聽嗎?我這裏有欽陵送我的布韃子,我可是告訴你,你再胡鬧,我扔了這把老骨頭,也要跟你拼命……”
車後的將士大喊,“對,拼命!”
都蘭擺擺手兒,將士停止了喊聲,拉佈雷又說,“次仁巴桑,你有多少軍隊呀?”
問話間,次仁巴桑的身後已經集結了五六萬騎兵,個個兒彪悍善戰,虎視眈眈。
“次仁巴桑有多少軍隊不用報數兒給你們,你們自己數吧?”
拉佈雷臉色不好,弓下腰,大口喘着粗氣……
都蘭急忙扶住他,玉荷也跑來,大喊,“拉佈雷爺爺,您不要緊吧?”
老拉佈雷搖搖頭,指指車裏,玉荷明白,又招呼兩個侍女把拉佈雷扶進車裏……
次仁巴桑臉上黑黢黢的皺紋更深了,諷刺地大笑,無情地戲弄着拉佈雷,“哈哈哈!怎麼了?拉佈雷,欽陵大論來了嗎?”
旁邊的吐蕃士兵也跟着起鬨,“哈哈哈,車裏的妞兒不錯,爺爺們終日打仗,也乏了,解解癢吧!”
魏延聽不下去了,準備飛馬上前迎戰次仁巴桑,被都蘭厲聲喝道,“魏延,你糊塗蟲,沒有軍令,膽敢衝殺!退下……
魏延盛怒難消,悻悻地撥馬回頭,用眼睛死盯着次仁巴桑,簡直要噴出火來……
“魏延,你想幹什麼?我認識你,你不就是一條看門狗嗎?”
次仁巴桑不斷挑戰着吐谷渾人的底線,吐谷渾人的眼中燃燒着熊熊烈火,只等一聲令下,就要把他們都掐斷脖子……
都蘭也哈哈大笑,“次仁巴桑,你搶奪我們的牛羊,掠走我們的財寶,不就是爲了錢嗎?吐谷渾有錢,我們個個是經商的高手,養馬的神仙,殺敵的干將,說,惡賊,你要多少珍寶纔算知足?才能放了我們可汗?”
“不多,十箱兒金銀就成。”
“好啊!財寶馬上押到,你先讓我看看可汗是不是安然無恙,不然,我怎麼敢把財寶給你啊?”
次仁巴桑揮揮手,十幾個吐蕃兵押着慕容復遠遠地從帳中走出來……
“可汗,你受苦了……”吐谷渾軍中出現了一陣短暫的騷亂,都蘭回身審視他們一圈兒,將士們不再喊叫……
都蘭看到覆沒有被捆綁,也沒有被虐待,心裏稍安,“次仁巴桑,先給你兩箱財寶,你把可汗交給我們,還有八箱正在轉運途中……”
“打開讓我看看!”
次仁巴桑大聲要求着……
“好,魏延,你們打開給他看。”
魏延帶領一夥人,打開箱籠,金光燦燦,寶石璀璨,次仁巴桑看呆了了,準備過來接,被魏延等橫槍擋住……
“汗後,我怎麼能把可汗給你們呀?你們有了可汗,翻過來打我們,我們不就慘了?”
都蘭鎮定自若,“你可以把我們都包圍起來,我一個身子這麼重的人,被你們包圍還能跑到哪兒去?”
“這----”
“這樣不行的話,我們只有硬拼了。”
次仁巴桑也不傻,他命令手下,把都蘭的五萬人馬團團圍住後,才把慕容復和金銀財寶交換了一下……
吐谷渾將士筆直地騎馬立於烈日炎炎之下,好在已經九月,天氣轉涼,不然,雙方都會感到極度不適……
都蘭下車迎接慕容復,“呼延都蘭迎接吐谷渾可汗,可汗受驚了。”慕容復躲開都蘭,錯身而過……
“復,你沒事兒吧?”都蘭見覆回來,又急忙問候,復也不吭聲兒,默默地走進車帳,似乎沒有一點兒開心的意思,反而對都蘭怒目橫眉……
紅日三竿,救兵沒有動靜兒,都蘭焦急萬分地看着天空,碧空如洗,連絲風都沒有,段千戶也該有動靜了,怎麼還沒動靜兒,如果搬不來救兵,這裏君臣都會身陷囹圄……
次仁巴桑終於按捺不住對金銀財寶的期待,大聲的喊,“吐谷渾汗後,那八箱兒何時到啊?”
“我也在等,你們原地休息。我們也再等等,他們一定會來!”
幾個吐蕃人在和次仁巴桑嘀咕着什麼?他們的話都蘭聽懂了一些,無外乎不能等,要去搶奪他們的戰馬之類的爭論,巴桑的意思是他們人馬太多,硬拼不過……
“嗖,嗖---嗖----嗖----”天空中想起四聲巨響,雙方都有些混亂,都蘭見到信號,心中暗喜,太好了,救兵到了,雖然人不多,但總是可以對抗一陣子了……
她站在車上,大喊,“衆將聽令,吐蕃次仁巴桑,辱我可汗,欺我軍民,有血氣之勇士,衝啊!”
吐谷渾人憋了半天,紛紛揮刀殺敵,外面的救兵往裏衝殺,裏面的往外尋路,大家保護着可汗和汗後,向王庭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