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興殿內的慕容復並不知道都蘭中毒,他正在和幾個氏族長商議今年的橋樑道路的維修和特大雪災的應對措施,振興殿裏氣氛凝重,氏族長們都在極力反對可汗提出的搶險救災方案……
一個侍衛悄悄走到可汗身旁,低聲耳語一陣,可汗神色自若地看着大家,“今日已經晚了,如果我提出的救災方案不行,大家就要好好想一想,明天把你們的想法寫在建言獻策薄上,交給王鵬舉將軍,我們再議,你們看怎麼樣?”
氏族長們早都已經坐不住了,巴不得快快結束,是啊,這振興殿內,儘管有酒有肉,但畢竟是有壓力的,大家在可汗面前也放不開,何況氏族長們還時不時會有那麼幾次內訌,所以這一天的議政是異常辛苦的,此時聽到可汗這話就像聽到了特赦令,紛紛同意,“可汗,我們馬上就去動筆,儘快交給您……”
“可汗,我明天就會給您上建言書,今天回去好好想。”
“我們一定回去好好想,儘快答覆可汗。”
振興殿的人羣紛紛散去,復來不及聽他們說完,急忙問道,“魏延在哪兒?”
來人結結巴巴地回道,“他----正在----被扎巴頓珠重責。”
復焦急萬分地命令,“那好,傳我命令,停止責罰。”
來人乾脆利落答應一聲,“是,我這就去。”匆匆忙忙離去……
這個悄悄來回話的正是逍遙宮宮主之子,都蘭奶媽張媽之弟----章秀,曦皓把他找到留在身邊,可惜曦皓沒有來得及交代就走了,復繼承汗位,剛好章秀在王庭振興殿做侍衛,幾次緊急集合,外出征戰,章秀都在復身邊,所以,復把他破格兒升爲侍衛副總領……
復急匆匆地向宮門外走去,在瀛臺之下看到了被責罰的魏延……
“我要見可汗,十萬火急啊,可汗……”
雖已停止責罰,魏延卻已經被打得皮開肉綻,嘴裏還在不停地喊着,“可汗,救救汗後,她中毒了……”
復聽見這話,大喝道,“住手,把他扶起來!”
侍衛們慌忙答應道,“是,可汗。”
侍衛們七手八腳地扶起魏延,連拉帶拽地把她送到可汗身邊……
“蠢貨,你們給我輕點兒。”復低聲責罵着,這時魏延醒了,復急忙追問,“魏延,你剛纔說,汗後中毒是怎麼回事兒?”
魏延伸出一隻右手,指指錦繡宮,“可汗,快救汗後,玉荷她讓我來請您----”
魏延沒有說完,就暈了過去……
“魏延,魏延,快救救他,他死了,你們這些人都陪葬……”
復氣憤填膺地指着臺上的十幾個侍衛,大發雷霆……
“還不快一點兒去請御醫?”
這些人第一次見可汗發這麼大脾氣,誠惶誠恐地唯唯諾諾道,“是,可汗,我們馬上去。”
“你們幾個,跟我去錦繡宮,快----”
復急匆匆向錦繡宮飛奔而去,很快到了錦繡宮……
錦繡宮內,簾維低垂,都蘭正昏昏沉沉地躺在金獅子牀上,禁閉雙目,不停地嘔吐着……
御醫們已經在這裏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他們正在忙忙碌碌地,檢驗着都蘭的嘔吐物和血跡,以及她最近進的水果和茶水……
見可汗進來,侍女和侍衛以及御醫都誠惶誠恐,復氣憤地責罵道,“一羣廢物,快說,今天誰來過錦繡宮?誰侍候過汗後,都給我說。”
婉華急忙回答,“是----靖妃,今天與汗後一起喝茶聊天,獨處一室。”
“是嗎?玉荷?是那個賤人下的毒嗎?”
“現在救人要緊啊,可汗,您不要再去追究這些了,我的心碎了,可汗,我怕汗後她耽誤不得啊!”
復一下被玉荷激起了內心的憂慮,緊張盯視着忙碌的御醫們…
這時,領頭兒的陳御醫高聲報告,“可汗,汗後被奸人所害,是食物中毒。”
慕容復緊張追問,“快說,何種毒物?”
領頭的陳御醫跪地回答,“蓖麻子之毒,天竺所進,咀嚼兩顆就會死亡,該毒素是最毒的物質之一,中毒後有噁心,嘔吐,嗜睡,蒼白,昏迷,不進水米,嚴重出血,驚厥,死亡----”
一聽此言,慕容復一下由昨夜的天堂之樂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都蘭究竟是被誰所害呢?復冷森森的目光在錦繡宮的每一個侍女的臉上掠過……
復嘴上問着,“此毒有無藥物可解?”
陳御醫慌忙啓奏,“可汗,這種毒物,目前尚無成功解救先例。”
復的頭嗡地一聲巨響,像迎受了當頭一棒,渾身上下像散架了一樣,疲乏無力地看着面色蒼白的都蘭,心想,昨夜,就在昨夜,我們春宵一刻,這裏雲雨巫山,沒想到,頃刻間,你就陷入絕境,讓我苦無良策,我千辛萬苦才求得的緣分就這樣沒了嗎?我不甘心……
複眼睛冒着火,衝着戰戰兢兢的御醫大吼着,“你們聽着,你們必須竭盡全力救治汗後,汗後若有閃失,你們通通陪葬。”
御醫們嚇得跪倒在地,磕頭如搗,“可汗,我們會盡力營救,不過,這種毒發作時間是幾個時辰到幾天,我們會盡量救治,現在汗後的毒已經深入五臟六腑,恐怕……”
復快要瘋了,都蘭生命垂危,命懸一線,他卻無力迴天,他心裏急得冒了火,大罵着御醫們,“混帳,我聽說洗胃是解毒的好辦法,你們怎麼還不快點兒?”
“可汗,我怕汗後的身體承受不起這些藥水的浸灌,我們不敢啊!”
玉荷火冒三丈,人都快不行了,你們還在這裏唧唧歪歪,到底行不行,不行都給我閃開,去取清水來,我給汗後孃娘灌,你們都快點兒呀?”
聽到玉荷的罵聲,御醫們和侍女們迅速忙碌起來,不一會兒都蘭被灌了很多清水,不停地吐着,直到全數吐盡……
復緊張地盯着臉色蒼白,雙目禁閉的都蘭,用手扶住爛泥一攤一樣的都蘭,躺在金獅子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