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蠻子一看二哥三哥一起發難,急了,連連請求道,“兩位老爺,求你們不要着急,讓老蠻子把話說完,我也死而無憾了……”
“別說的那麼可憐,你爲了什麼還不一定呢!”二哥撇嘴,用眼白看着薛管家,悻悻說道。
薛管家顯然心裏很不好受,他停了很久,終於下定決心似的,抬起蒼老的右手,在空中劃了一下,“唉,本來我想在肚子裏埋一輩子,可是,良心不安呢,兩位老爺,其實,你們兩位也不是薛夫人所生,只不過是府中的婢女生的,跟你們的大哥一樣,被寄養在大夫人那裏罷了……”
一言出口,兩位哥哥如五雷轟頂,不敢置信地盯着薛蠻子,三哥罵道,“想是他今天喫了迷藥,精神錯亂了,我們明明是孃親所生,怎麼會說我們不是孃親的親生子?”
二哥也憤憤不平地叫喊着,想衝過去用拳頭擊打薛管家的後背,“打死你個老東西……越老越糊塗了……”
“住手,二哥,你幹什麼!他這麼老了,你想喫官司嗎?他可是伺候你們一輩子了……”二哥正欲衝過來,被都蘭一個箭步過去,攔住二哥的拳頭,她知道,這一拳下去,薛蠻子非死即傷,二哥也會喫官司不說,還要連累家人……都蘭喊道,“二哥,你好糊塗……”
二哥不會武功,都蘭的力道這麼大,他怎能抵擋,只能無奈地瞪着都蘭,放下拳頭……
薛蠻子則流淚跌倒在地,口中嘟囔着,“我情知我說的這些都是罪孽,唉……”
二哥的大夫人林氏不滿地衝都蘭大吼道,“你倒是不糊塗,讓這個老蠻子來詆譭我們……”
“你到底是什麼目的?你說?你個薛蠻子,我看你是活膩了……”三哥也罵罵咧咧地瞪着薛管家……
“二哥,三哥,二嫂子,你們都不要這樣,你們不能這樣!父親還躺在那裏啊……”都蘭喊出聲兒來……
“怎麼了,你心疼了?呵呵!吐谷渾汗後,你到這裏湊什麼熱鬧?虛情假意地關心父親,哼!”
都蘭哭着走到塌邊,無助地看着昏迷的父親,忙碌的老醫師不停地給獨孤天化灸着,都蘭哭着說,“父親尚在昏迷中,兩位哥哥,你們能不能聽薛管家把話說完?”
“呼延都蘭,你本來在吐谷渾呆的好好的,到大唐來攪合什麼?”
“我看你是被人趕出來,回來跟我們搶遺產來了!” 都蘭不悅地看着這兩個不成器的哥哥……無語以對……
兩位哥哥的責怨,都蘭一時間不知該怎麼應對,只覺得親情被踐踏,真心被蹂|||躪,她哭道,“哥,你們,你們怎麼這麼不可理喻?我只不過要澄清一個事實,還王媽以清白,有你們這樣的嗎?”
三哥不讓步,繼續質問,“你和這個老蠻子空口白牙,我們憑什麼相信?”
二哥不滿地嘀咕着……“自己是庶出,還來污衊我們……
“你們……唉,兩位哥哥,各位嫂子,這些陳年舊事原本也不想沉渣泛起,沒想到薛管家今天提到,我也始料未及,你們還想怎麼樣嘛?”
三哥擰着鼻子,悶聲道,“我們不想怎樣,只不過,我們原本是嫡親之子,用他的邏輯,我們成了庶出,我們怎能不惱火?”
“就是,就是,我們惱火得很!”
都蘭勸道,“二哥,三哥,你們何必惱火?你們難道不想知道你們的生身母親到哪裏去了嗎?”
兩人一起喊道,“我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也勸你一個番外之女不要多事……”
“你們,你們簡直……”薛蠻子臉上的肉顫抖着,指着兩個哥哥戰抖不已……
二哥毫不讓步,大聲責道,“老奴才,你現在想怎麼辦?還想血口噴人嗎?主子之間的事兒你參與太多了……”
都蘭沉靜下來,決定解釋一下,“我真的沒有這個意思,兩位哥哥,你們誤會了,我只想洗清王媽的冤情,現在……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都蘭難過地環顧四周,哥哥嫂子們冷漠地看着她,似乎都在責怨她多管閒事,都蘭穩定心神,下定決心,鎮定自若道,“我不會冤枉王媽,也不會信口雌黃,我願意和薛管家一起,證明這件事的真實性……”
“不用證明了,我就是證明……”
“父親,您醒了?”
令人驚訝的是,父親說話了……
“我早就醒了,你們說的我都聽見了,父親生命垂危,你們幾個卻爭執不休,簡直不可理喻……”
“父親,我就是想證明……”都蘭囁嚅着,像一個做了錯事的孩子……
“不用說了,我已經知道了,我們還是讓薛蠻子說一下,當年是怎麼把飛翔送給鮑鐵匠的吧!”
薛管家急忙答道,“老爺,這是大夫人的主意,我送的……”
獨孤天化急急追問,“當年可有物證?”
“有,是王夫人親手繡的肚兜兒,隨身帶着……我還給他們送了三百兩銀子……”
獨孤天化眉頭緊蹙,責道,“你爲什麼不早說?”
“老爺,我怕您不接受這個事實,你說有老中醫給美琴開了藥,有人證明嗎?”
薛蠻子一時語塞,回頭看着都蘭,都蘭也眼巴巴地看着他,“是啊,薛管家,不怪父親懷疑,要推個三五天還可以,可是,一推推一個多月,這也太離譜兒了……”
“老爺,小姐,我這裏有老中醫開的藥方兒,您二位請過目……”說着,撕開衣袖的夾層兒,從裏面取出一個絹帛,上面寫着密密麻麻的藥名兒……
獨孤天化質疑的目光看着薛管家,“這……能證明什麼?”
二哥也道,“是啊?薛管家,這是什麼意思?我們看不懂啊?”
都蘭接過父親遞來的藥單,低聲道,“不過,這個藥方兒看起來年頭兒真是夠久了……”
三哥馬上說,“那又能說明什麼問題呢?”
“這就是當年我替薛夫人求來的藥方兒,我騙老人說,我們家老爺出徵在外,家裏無人照看,請老人幫忙推遲越久越好,老人猶豫很久,纔給我開了這個藥方兒……”
“唉,作孽呀,幸虧對飛翔沒有損害。”獨孤天化在丫鬟的攙扶下坐起身,口中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