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的冬陽下,積雪在迅速的融化。原本白茫茫的大地,也露出了山川溝壑的形跡。一隊整齊的人馬踏着積雪和泥濘緩緩地向遠處走去,後面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
地勢盤旋的山崖下,莫千紫小心翼翼地用樹枝扒拉着周圍的積雪,她要掩蓋住出入洞口的足跡。即便是再隱蔽的地方,也經不起這些足跡的暴露。
“譁……”山崖上突然滑落一陣積雪,繼而有馬蹄輕輕走動的聲音。
有人!
莫千紫輕輕往後退了幾步,那聲音就在她頭頂的山崖之上。隨之傳來說話的聲音:“你確定剛剛那隊人馬就是在此處消失的?”
“是的,將軍!我們看見他們向這邊走來,當我們跟過來時,他們卻突然消失不見了。足足有兩個時辰,現在又突然出現並且原路返回!”
“憑空消失兩個時辰,那可是大半天的時間!”冷然輕笑的語氣,“看來我們這次想不得王爺的嘉獎都不行了!”
“將軍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沒有人可以憑空消失,唯一能夠說明的就是這裏有暗宅!那隊人馬整齊有序,雖然個個都裹着獸皮披風,但身份絕對不一般。這裏是安齊的邊界,而他們返回的方向也正好是安齊!一個小小的安齊國內,能夠建造如此隱蔽的暗宅的人,一定和皇室有關!”
“難怪王爺一直看重將軍,將軍果然不同凡響!只是屬下已經在這周圍找了很久,什麼都沒有找到!”
“這周圍的地形盤旋崎嶇,四處看起來都一個樣,只要移動位置就會失去方向,憑你們幾個人自然找不到。如果是幾千人圍搜呢?”
又一陣積雪滑落下來,有一些落在莫千紫的頭頂,再竄進領子裏。她一個寒顫,卻不敢有絲毫響動,屏氣凝聽上麪人的對話。
如果真的有幾千人來圍搜這裏,即便是地面下有幾個老鼠洞也可以全部找出來,何況是一個山洞口。
她原本想支開白宣他們,自己才能前往洛聖。只要她出現在洛聖,就可以解除龍軒轅對安齊國的威脅。對她而言,這個方法及其危險,很可能在半路就會被龍軒轅的人抓住。但是隻要能改變安齊國被滅亡的事實,一切都會有轉機。現在的情形看來,即便是她躲在梅苑,結果一樣是被抓。
“屬下明白將軍的意思,屬下這就去稟報王爺,麻煩將軍守在這裏!”
一陣馬蹄響動,陣陣積雪不斷地滑落下來。漸漸的,上面沒有了絲毫的聲響。
莫千紫知道,那個被稱作將軍的人定然還在上面,因爲他不敢隨處走動,否則就會失去方向。他會等到幾千大軍的到來,直到找出進入梅苑的那個洞口。自然,她也定然被發現。早晚都是被抓,以其如此,還不如保住梅苑。
她開始輕輕的移動自己的位置,一邊移動,一邊掩蓋自己的足跡。繞了大半個時辰,終於繞到山崖之上。
遠遠地,那位將軍還站在涯際之上,高大的身形背對着她。他的身邊沒有其他人,只有一匹矯健的黑馬在旁邊輕啃着積雪。想必這馬一定是趕了很遠的路程,定然是餓了。
莫千紫掀開地面的積雪,找了幾株乾草拔起,她想要將那匹馬引過來。只是她手中的乾草對着那匹馬揮動了好一陣,馬兒根本就沒有朝她這個方向望一下,更別說看見她手裏的乾草。
要是這乾草是青草就好了,青草有清香,以草爲食的馬定然對它的氣味敏感。只是這寒冬季節,怎麼可能有青草?
過來,過來,快過來……
她輕輕揮動着手中的乾草,對着那匹馬不斷地默唸着。正在她發急間,那匹馬兒終於朝她望了過來,並且快步向她走來。這速度,完全超過了她的預料。
與此同時,那位將軍也轉過了身,厲喝一聲:“什麼人?”
馬兒奔過來,一張口便捲去了她手中的乾草。只是此刻,她清楚的看見那些乾草中多了些許綠葉,還有着青草的清香味兒。
那位將軍已經向他奔過來,容不得她多想,抓住馬繮便爬了上去。狠狠的一鞭子打在馬屁股上,馬兒喫痛向前狂奔而去。
莫千紫雖然在馬場學過騎馬,但是真正騎馬還是頭一次。而且這馬太烈,她根本無法駕馭。她只能死死地抓住繮繩,努力不讓自己掉下去。她的目的是要引開那位將軍,只要這馬跑得越遠,離梅苑的入口也就越遠。
這馬果然沒有讓她失望,它帶着她一路狂奔,轉眼便越過一座山丘。最終,她是被馬甩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滾了一身的泥濘。
她還沒有從地上爬起來,一把冰寒的長刀已經橫在了她的脖子上。
“說,什麼人?”
緩緩轉過身來,雙手在臉上一抹,已經成了大花臉。狀似傻傻的一笑:“路途遙遠,只是想要借匹馬用用!”
這人上下打量她一番,黑亮的眸子裏全是精明:“看起來狼狽至極,可這衣服的料子倒屬上乘。一個女人,怎麼會獨自出現在這荒蕪之地!老實回答,你是不是從暗宅中出來?”
“暗宅,什麼暗宅?”拉一拉自己全是泥水的衣服,“這位大哥,不瞞您說,我是被人逼婚逃出來的!我來自洛聖,爲了尋自己的情郎而來。大哥,你就行行好,把你的馬借我如何?”
這人瞧她滿臉是泥,一雙眼睛撲閃撲閃的,倒是清秀得很。
“本將軍怎麼瞧你有幾分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
“當然見過,我剛剛偷偷借您的馬來着!”依舊呵呵傻笑的樣子。
架在她脖子上的長刀移開,他卻從懷裏掏出了一條布巾,欲擦去她臉上的泥污:“讓本將軍看清楚你的模樣!”
“不可!”莫千紫反射性的退了開去,“這位大哥,你可知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
這人冰冷的臉上終於抽搐了一下:“不用跟你多費脣舌!”話畢,一個箭步就欲抓住她。
莫千紫自然是拔腿就跑,再怎麼着,也不能乖乖等着被抓吧。她卯足了勁兒往前衝,突然腳下一空,直接跌進了一個大雪坑。這裏的地勢還真是複雜,剛剛纔被那馬甩下這個山坳,沒想到這裏還有雪坑。
“將軍,將軍……”遠遠的,有人大喊。很快,那人便到了面前:“將軍,您怎麼在這裏?”
“人帶來了嗎?”
“王爺親自來了!王爺說不用幾千大軍,他一樣可以找出那暗宅!只是將軍……你已經移動了位置,現在如何知道剛剛的具體位置在哪裏?”
睨一眼雪坑裏的莫千紫,甚是得意地一笑:“現在確實不用那麼多人,她……可以帶我們直接進入暗宅!”
這人還真是不一般,居然兀定她就是暗宅裏出來的。可惜,她對梅苑並不熟悉。剛剛是從裏面出來,現在要回去,她還真沒有辦法。
一連串的馬蹄聲越來越近,莫千紫已經看見坐在馬背上的龍軒轅。還是那身裝束,一副冷冽陰翳的逼人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