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垣盯着龔玥玥看了良久,而龔玥玥就那樣保持着行禮的姿態,此處已接近門口,來往的人不少,趙長垣愣神的工夫,已經造成了他人誤會,二小姐與王爺這算是,徹底鬧翻了吧?
人羣中隱隱夾雜的細語讓趙長垣醒過神來,看向對面的龔玥玥時更是有些侷促,爲自己方纔的失神而愧疚,而龔玥玥雖面色不改,心裏卻因此事留下了淡淡的痕跡,他竟也用這等卑劣的法子!
趙長垣收神,掩飾般咳了一聲:“哦,免……”
趙長垣的“免禮”二字還未說完,人羣中似乎有起了騷動,三人同時皺眉回望。
只見不遠處疾馳而來一匹黃彪駿馬,馬上那人一身黑衣獵獵,英姿勃發,那被壓抑得恰到好處只流露出一絲邪魅之氣的桃花眼,更是能惹得無數閨中少女爲之瘋狂。
看着那人的臉,趙長垣的手猛地攥緊。
這男子是何人,生得好一副俊俏容貌!王鶯時不僅在心中好奇,她自然發現,自從這男子出現,趙大哥就有些不對勁。
“籲——”
勒緊繮繩,那人打馬在原地轉了一圈,四下尋找着什麼,忽然將目光投向這邊,然後輕聲驅趕着馬匹來到龔玥玥面前,淺笑着低頭看她。
而龔玥玥早已經驚呆了,抓着手絹捂着已經因驚愕而張大的嘴巴,這,這人是……
龔玥玥與趙長垣都算是遼歌一等一的大人物,在場識得他們的人不在少數,可如今卻突然又跑出來另一名優秀的男子,與龔玥玥舉止親密,不免有些惹人遐想的意味,尤其前不久這二人還吵了架,也不知是否與此有關。
龔玥玥呆呆的眨了眨眼,用手摸着自己頭上被敲過的地方:“唔,對,接風宴!辦!必須辦!”
此時,聞訊趕來的龔郭準已經出現在門口,看着被圍在中間的幾人,一時發愣,卻還是上前對着馬上之人拱手作揖:“不知這位公子……”
“想必這位便是龔郭公子?”趙巡將扇子握在手中,保持着該有的禮度,同樣拱手作揖,卻不曾下馬,一個舉動便表明瞭二人地位的不同,“在下趙慕華,不請自來,多有叨擾,還望恕罪。”
龔郭準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有些摸不着頭腦,他自認從未得罪過這人吧?這時,只見這人又向下掃了一眼,忽然笑道:“喲,原來堂兄也在!想必身旁這位便是王二小姐吧?”
先前聽這人姓趙,心下便有了幾分猜測,如今見他又喊趙長垣做堂兄,便更加肯定此人乃皇室子弟,而且,能這般喊趙長垣一聲堂兄的,恐怕不會是家中庶子,即便是那世子之位,也是有可能的。
“的確許久不見了,堂弟!”
王鶯時覺得,趙長垣說最後兩個字時是咬着牙說的,這表明他的心情很不好,他在壓抑自己的情緒。
“看來自上次一別,堂兄對堂弟也甚是想唸啊!”趙巡輕笑。
“趙大哥,不知這位是?”王鶯時將頭扭向趙長垣。
“這位……”
“趙世子倒是清閒得緊,竟有功夫跑到遼歌來閒玩!”
如今所有人對趙巡的身份都好奇得緊,偏偏龔玥玥的話中卻是一個字都不漏,不過這也叫衆人知曉眼前這人的確是個世子。至於旁的……趙世子?趙家人都一個姓不是嗎?
任由在場衆人千想萬想,也絕對想不到眼前之人竟是那個化齊王奉命圍剿的榮遠王世子——趙巡。
最多,他們也就懷疑一下眼前之人是否是先皇其他兄弟,也就是現下那些諸侯王的子嗣。
然而,苦思一圈,無果。
先皇膝下子嗣不多,兄弟卻是二十多個,比他的子嗣多了幾倍不止。在這麼多位諸侯王裏猜出來是哪家的,還真是不是件容易事!
龔玥玥這一插話令所有人都有些尷尬,然而她似乎渾然未覺,接着對趙巡說道:“來之前也不曉得通知一聲,白叫我將時間撞到一塊兒去了。龔郭公子你看這……今日實在不便,來日必當備上厚禮以謝今日失禮之罪。”
“龔二小姐肯賞臉,在下已感激不盡,如今二小姐有事在身,在下怎敢相攔。”龔郭準素來會說面子話。
“殿下、龔郭公子、王二小姐,玥玥與慕華先失陪了!”龔玥玥笑得很是溫婉,而趙巡也是一般的默契,對着趙長垣拱了拱手,“堂兄,小弟方纔來的路上瞧見許多新奇玩意兒,便先叫阿婉帶我逍遙去了,告辭!”
“慢走!”趙長垣冷淡答道。
“我說阿婉,先去何處?”
“你想先去何處?”
“這遼歌城我可不熟,你是地主,你做主!”趙巡晃着手中的摺扇,一邊驅趕着馬匹往回走,一邊對着在他身旁跟着的龔玥玥道,“走着累麼?可要爺載你一程?”
“走你的,竟敢當街御馬,仔細踩着人!”龔玥玥慢悠悠走着,“馬車在外候着呢!”
“行!大小姐您前頭走着,爺今兒給你當一迴護衛!”
兩個人旁若無人地閒聊着,越走越遠,身後,趙長垣的手緊握成拳。
王鶯時看着趙長垣過於強烈的反應,有些摸不着頭腦,卻又似乎她本該想明白什麼。趙世子…趙世子…龔玥玥…還有方纔那自稱趙慕華的男子出現時龔玥玥的錯愕與驚喜,兩人之間熟捻的語態動作……等等,難不成?
“趙大哥,方纔那位世子……”
“趙巡!”趙長垣說完頭也不回,轉身離去。
趙巡!如今正值雙方交戰之時,這人孤身一人闖到遼歌,還真是……好大膽子!
王鶯時望着那二人方纔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華軟……慕華……
且說這廂,趙巡與龔玥玥自打離開雅俗居一段路,便下馬的下馬,下車的下車,二人並肩在街上悠哉悠哉的走着。
“怎來得這般突然,軍中可都安排好了?”武則天一邊問着,心裏卻在考慮帶他用點龔西。
“爺辦事,還有需要你操心的時候?”趙巡語氣十分不屑。
“自大!”龔玥玥撇嘴,“如今在何處落腳?”
“龔夷府!”趙巡頗爲得意地對着龔玥玥笑了起來,“爺如今身無分文,你可要收留爺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