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佛!”
“憑何你們說放棄就要放棄!憑何她龔玥玥可以我卻不可以!憑何你們一個個都偏着她、向着她!她究竟有什麼好,值得你們一個二個全都爲了她罔顧我們多年情分!”
王鶯時說着說着就哭了,這幾天,這兩個人故意在她耳邊說那麼些話,難道當真以爲她聽不出來他們是故意的嗎?兩大個還帶立場有些搖擺,可是楊大哥卻一直……
爲何一定要一次次的提醒自己龔玥玥在他心中的分量,難道就因爲趙大哥心中是她龔玥玥而不是自己?
可是,難道人心不會變嗎?誰又能保證有一日趙大哥心中那個人不會換成自己?爲何她還沒有做出努力,就一個個來勸她放棄,龔玥玥究竟給這些人灌了什麼迷魂湯!
王鶯時抽噎着,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執拗:“此生認定,只他一人。鶯時是不會放棄的,往後,梁大哥與楊大哥也不必再勸了。”
“曾經是鶯時不懂事,受太多雜思影響,逃避了真心,以至與幸福擦肩而過。如今鶯時終於看明白了自己的心,鶯時不想自己的心一生孤獨。”
“即便最終遍體鱗傷,鶯時總要去試一試,至少,還有個念想不是嗎?若是連追逐的勇氣都沒有,頭上又何來的臉面去妄求幸福?”
“楊大哥,鶯時知道你是爲了鶯時好,是鶯時不識抬舉,辜負了楊大哥一片好意。只是楊大哥,往後請你莫要再說那樣的話了,鶯時的信心只有一點點,怕自己經不住打擊。”
鶯時,楊大哥明白你心中不滿,覺得我們所有人都被龔玥玥迷惑了,可你是否知道,從始至終,被迷惑的只有趙長垣一人而已。
他對不該愛的人上了心,動了情,無論結果成敗,都註定其間是數不盡的苦難折磨,我們多年情分,他自找的苦楚有他一個受着就已經夠了,何苦再拖累你?
我何嘗不明白你心中所想,可是,有些人,動了情就是一輩子,你可知道?難道還要叫他耽擱你一生嗎?
“你,好自爲之。”楊肇嘆了口氣,沒再說話,走了。
王鶯時看着楊肇遠去的身影,雙手緊捏成拳,指甲陷進了肉裏,骨節白得泛青:“我一定,一定會證明你們都是錯的!”
“你們王爺何在?”
“梁公子,您快去瞧瞧吧,王爺已經一日未出門了。”
迷糊中,趙長垣聽見外面的對話,伸手揉了揉自己發疼的頭:“阿霄,不要進來。”
房門被“嘎吱”一聲推開,梁紫霄悠閒進門:“不進來?那何時進來?等你死了給你收屍?”梁紫霄再屋裏嗅了嗅,皺眉,“你喝酒了?”
“沒有。”
梁紫霄扯開椅子坐在他對面,冷笑:“趙長垣,你可真能耐!”
對面的人穿一身黑衣,衣衫已經有些凌亂,蹙着眉頭,臉色發白,眼下烏青,屋子裏飄着酒香,不想也知是酗了酒還一夜未曾休息了。
梁紫霄忽然從椅子上躍起來,伸手越過桌子提起對面趙長垣的衣領,將他拖到自己面前:“趙長垣,你到底是不是男人?自己的女人都要被人搶走了,居然還在這裏喝酒!捨不得就追回來,喝酒有用嗎?”
“你搞得如此頹廢給誰看?有你頹廢的功夫,女人早跟別人跑了!”梁紫霄將趙長垣扔到了椅子上。
“誰說喝酒無用?醉了,如今的煩惱便不會記得了。”趙長垣搖了搖頭。
“真是不要命了,以後胃疼時有你受的。”
“吐吧,吐出來會好受些!”
“好好好,都是我的錯。你先放手,待明日醒了,我任你打,任你罵,可好?”
“別拍了,好好睡覺,我給你揉。”
醉了,便會只記得開心的事。她一直以爲那晚的事自己不記得了,其實他什麼都記得,只是,至今他都不敢面對那晚情動之下自己不由自主脫口而出的那四個字:我心悅你。
雖有些難爲情,他卻從不介意再對她說一次,甚至,可以再對她說千百次,可她卻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換來同樣一句話。
“你若如此下去,就等着趙巡那小子將龔玥玥拐跑吧!”梁紫霄一拍桌子,站起身來。
“拐跑?他何時需要拐!”阿婉的心一直吊在他身上。
“你說什麼?”梁紫霄蹙着眉,似是未曾聽清楚,輕聲問道。
“或許是我與她命裏無緣,阿霄,我準備放棄了。”趙長垣語氣頹然,有些無力。
“什麼!”梁紫霄的眼睛驟然睜大,不可置信的看着趙長垣,“你……你說什麼,再說一次。”
“有些龔西是強求不來的,那到如今這般田地,或許是因爲我們兩個真的不合適。放開,是放過她,也是放過我自己,因爲我們兩個的事已經連累了太多人,如今,一切都該結束了。”
“小姐,榮叔說想要來同小姐拜個別。”尋幽跟過來對着龔玥玥行了個禮,低聲說道。
“拜別?”龔玥玥眉尖微蹙,“曉得了。”
原本定下的時間是半個月內榮叔便要離開,然而,到如今雖是晚了幾天,龔玥玥也不好多說什麼,尋幽自然也只當不曉得。畢竟是長輩,又是家中忠僕,不好太過刻薄。
榮叔看到龔玥玥,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起了龔玥玥幼時的事,龔玥玥有些記得,有些不記得,陪着笑,卻是絲毫沒有留人之意。
榮叔說了一會兒,見龔玥玥似乎沒有軟化的跡象,也知主子心意已決,恐難再改變,只得黯然退下。二小姐果真長大了,心性堅韌,說一不二。
然而,榮叔並不知道,在他轉身那一剎那,龔玥玥長長鬆了一口氣。她真的覺得,若是榮叔再稍稍堅持個一時半會兒,自己定然就撐不住會心軟了。
不知是否是因爲與趙長垣吵架的原因,龔玥玥這些日子總是很喜愛一些舊人,因爲只有這樣的人才能給她安穩感。然而,環顧自己身邊這些人,舊相識恐怕也就剩這位剛被自己送出門的榮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