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越是這樣,他就越想要讓龔玥玥留在身邊,更想要從他們的孩子從孕育開始,他就一路的陪着他(她),看着他(她)慢慢的長大。
但是一想到龔玥玥一再的要求離開,就好像是活生生的剝奪了他愛的權利,他又如何能受得了。
龔玥玥很安靜的留在趙長垣的懷裏,心卻依然平靜着。她能夠感覺到趙長垣的心跳,因爲她緊貼在他的胸膛上,所以趙長垣的每一次心跳都好像一次次的擂在自己的背後一樣。
那種感覺很安心,也很甜蜜。但一想到這種甜蜜或許就要分享出去,被另一個女人佔據了,她的心就一陣陣的疼着。疼的好像在滴血一樣。
龔玥玥讓自己的口氣聽起來不帶一絲的波瀾,顯得她現在是很正經而且正式的向趙長垣談話。龔玥玥道:“垣,你想過沒有,如果這次你答應和塔納米大婚,那麼下次還會有其他的要求逼着你去同意。比如皇上會讓你和塔納米生一個孩子,這樣的命令你能違背嗎?”
“我不愛她,我說了絕對不會碰她的。”趙長垣就好像在發誓一樣,說的異常的認真。
龔玥玥苦笑一下,問道:“那如果說是爲了補償呢?”
補償?這個詞讓趙長垣楞了一下,但是沒有立刻就明白龔玥玥的話。
龔玥玥嘆了口氣,解釋道:“你可以試想一下,你不愛塔納米,你可以一直都不碰她。我也相信你。可是如果五年之後呢?塔納米還是孑然一身,沒有你的愛又沒有一個伴兒,又是身在異國他鄉,你會心安嗎?而這個時候,如果皇上對你說,就算是一次補償,讓你給塔納米一個孩子呢?”
趙長垣的心思跟着龔玥玥的話一起轉着,也開始明白了她的意思。但趙長垣卻沒有回答,眼神盯着地面,似乎在考慮着什麼,又似乎在想着將來那即將發生的事情。
龔玥玥繼續道:“那你再想想,到了那個時候,如果你還不答應,寧可違揹着良心也要讓那個一個女子就此揹負終身的孤寂,那塔納米的如果想到了你如此決絕,她又會怎樣?如果我沒有想錯的話,這次塔納米被蛇咬傷,一定也是她在施展苦肉計吧?這個你不會看不出來,但是你完全沒有辦法。那麼以後要是她故技重施呢?她會苦苦的哀求你,會向皇上訴苦;若是還不能和你有進展的話,那麼她或許會轉爲威脅。”
龔玥玥的話,趙長垣徹底明白了。他其實很清楚,妥協的事情只要有了一個開頭,就還會繼續下去的。
也正是因爲這樣,所以趙長垣一直都不肯同意和塔納米大婚的事情。他在想盡一切的辦法去避免這件事情。可是現在看來,他真的避不開了。
大手將龔玥玥圈在懷裏,趙長垣的聲音仍然是帶着皮角和無奈的:“冉冉,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能明白我的無奈嗎?”
“我明白,就是因爲明白,所以我心疼你的苦,擔心你的累,所以……”龔玥玥停頓了一下,儘量不把悲傷表現出來,只是平靜的道:“所以我要祝福你。”
“冉冉,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殘忍。我並不是要你的祝福,我是要你和寶寶留在我的身邊。”趙長垣差點將龔玥玥從自己的懷裏推開。但是才一用力,就發現自己捨不得。
忍了忍,把自己那種將要爆發的情緒壓下去,趙長垣纔開口道:“說好了的,不要再說這個了,難道你就不能爲了我受點委屈嗎?你想想宮裏,皇兄有多少的女人?你再想想我的母妃,她當年也是一樣和衆多的女子一起服侍父皇的。就算是母妃過世了,都未得到父皇立後的詔書。若不是皇兄繼位,她還永遠就是一個妃子而已。”
趙長垣的話讓龔玥玥錯愕的瞪大了眼睛,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無奈的笑道:“那你的意思是讓我和你母妃一樣,與衆多的女人分享自己的愛人,然後孤寂而終?同時也在告誡我,這樣的事情需要忍耐,只要習慣了就好?”
“冉冉,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趙長垣幾乎要跳腳,他並不是要很多的女人,如果他可以選擇,他只要龔玥玥一個就夠了。
但是現在他身不由己,只能這樣的去勸龔玥玥,希望她能夠理解自己的苦衷,但是顯然的,龔玥玥對這個勸誡難以接受。
龔玥玥眼裏已經閃出水光,聲音卻仍然保持淡淡的道:“我不是你母妃那樣的女人,我們來自於不同的世界。你永遠不要奢望我對這種事情會寬容,會理解。能夠讓步,並且爲你祝福,已經是我能夠做到最大的容忍了。”
說完,龔玥玥笑着將趙長垣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拿開,頭也不回的一步步遠離了他。
夕陽落下了,月亮卻還沒有升起來。天空都是一片暗色的灰,就好像蒙在人心上的一層孤寂與落寞。也讓龔玥玥的背影在這不明的光線下顯得分外的清瘦,卻並不真切。
那一刻,趙長垣甚至覺得龔玥玥是走入了一團灰色當中,將要消失一樣的再也不會出現了。
但心卻冷冷的發疼。他以爲龔玥玥會理解自己,與自己共同面對、同甘共苦。卻沒有想到她竟然如此決絕的轉身離去,難道就是爲了一個將要走入的女人嗎?
但趙長垣不知道,龔玥玥的腳步行的越遠,她臉上的淚水就越多。明明不想要掉眼淚的,她曾經以爲眼淚是弱者纔會擁有的。所以在父母離世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哭過。
就算是相依爲命的爺爺也去世了,她也只是在墓前微笑着向爺爺發誓,說自己會過的很好。
可是現在,心是那麼的疼,淚是那麼的多,總心底鹹澀的滋味,從眼角流入了嘴角,在舌尖的味蕾上滯留,讓她明白了淚水的真正含義。
心空了,龔玥玥發現一切都變的沒有意義。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這個院子裏逛遊了多久。總之身後沒有趙長垣的腳步聲跟隨,左右也沒有侍從,就連小瞳和夜泣都好像是商量過了一樣,沒有出現打擾自己。
但這個恭親王府太大了,大到龔玥玥第一次發現它好像是沒有邊際似的。直走到她有些累了,才找了一處假山旁的石墩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