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大家同仇敵愾,可是真正衝進去的,也就只有吳得志一人而已!因爲那味道實太濃烈了。後面的人根本不能忍受。只有吳得志象戴着防毒面具似的,直闖而入。但吳得志也只好得將門掩好,以免他們不適。
只見裏面完全沒有異樣,更不用說有什麼歹徒要借施放化學武器之機盜取千年名香了。蘭奢待正好好的擺放在原處。“得志掌門你能說一句話嗎,彌一主持要我告訴你,大家在外面都很擔心你。”門外傳來大姝的喊話。“我很好,蘭奢待也好好的。請放心!”
吳得志一邊回答,一邊尋找異味之源。說來真是納悶,爲何讓衆人聞之色變的氣味,他居然聞不到呢!自己找味源,也真好比是盲人摸象。突然,他看到佛像那邊桌子下面有點晃動。“忍者?!”吳得志想了想,腦海裏出現米倉久智大師那象豬膘一樣的身材,他肯定是鑽不進去的。
吳得志慢慢靠近,不敢發出半點聲音。越是靠近,他仍是聞不到異味,但是他卻發現有一種窸窸窣窣的聲音。在這諾大的佛堂之中,不可不謂令人心驚。“你是人是鬼,快點出來。這裏已經被我們包圍了!”吳得志凜凜地說道,無非是給自己壯膽而已。
瞬間,桌子下面再也沒有動靜。良久,那裏才飄來了一個聲音:“是鬼,我死了。快叫他們全走光!”那聲音陰陰森森,象女鬼冤魂在無限哀怨又聲聲切齒。吳得志當場嚇了一大跳!“我的媽啊,真的見鬼了啊!”吳得志不由得尖叫。
“媽的,你小聲點行不行?不嫌丟人?!”那女鬼又發聲了,吳得志驚恐之餘,不覺有點耳熟。咦,這個罵人的口氣,豈不是很耳順的嗎?杜若蘭!於是,吳得志探過去,撩開桌布一看,驚訝得說不出:“杜姐,你……在玩捉迷藏?”
杜若蘭忍不住“撲噗”地笑了,然後拉長了臉,罵道:“你別這麼討厭行不行,在這麼世界末日時刻,還逗人家發笑!”吳得志這下才驟然發覺,杜若蘭梨花帶雨,神色萎靡。敢情剛纔她是在偷偷哭泣呢!“杜姐,你這是怎麼了。聽說這裏充滿不明氣味,很危險快走!”
吳得志拉着杜若蘭的手,就往外扯。不然,杜若蘭掙扎,罵道:“你纔是不明異味,你全家都不明異味!”吳得志一怔,咦。吳得志猛然省悟:“杜姐,他們聞到的,就是你身上的異味?!”可是,吳得志又不解了。
因爲杜若蘭固然有臭患,可是經過一陣悉心的調理和防護措施,雖不至痊癒,但也不會讓人“聞”之色變的。更不會,被人視作大敵,如邪派入侵!“杜姐,你是怎麼了?莫非你身上的異味惡化了?”杜若蘭一臉苦大深仇,只吐了一句:“可惡的杜天,還爺爺呢!呸呸!”
吳得志愕然了,這還跟杜天前輩有關。可是,杜天爺爺所犯下的錯誤,至少也是大半世紀以前的事了,杜姐爲何還如此耿耿於懷?於是,吳得志勸道:“杜姐,雖然杜天爺爺是有過錯。但是,你現在的體味惡劣,肯定和他無關的。你說說情況,讓我看哪裏不對勁。”
可是,杜若蘭咬牙切齒地說道:“就是和他有關的!我後悔喫了他的香丸。”“香丸?”吳得志莫名其妙,於是杜若蘭就將彌一大師如何將杜天的囑託告訴她,她又如何得到了杜天的香丸一一跟吳得志坦白了。
“我還以爲,喫了杜天的香丸之後,就能藥到病除,從此無憂無慮。可是,竟然鬧得這麼大的動靜,被人家當作恐怖襲擊的化學武器了。這真是糗得不能再大了,叫我如何做人?我只好躲在這裏,求神靈庇佑!”杜若蘭顯得憤憤不平,又不甘心:“天殺的杜天,爲什麼死後還在害我?NND!”
“杜天前輩的?”吳得志聽了,萬分驚訝。他驚的是杜天前輩的香丸,竟能轉輾傳到杜若蘭手上。不幸的是,那枚香丸並不能解除杜若蘭的煩惱,反而是舊恨添上新仇。本來以爲對杜天前輩已所有瞭解,這一刻吳得志對他的形象,卻又糊塗了!
“杜姐,你爲什麼不先跟我說一說?要知道,即使那一顆真的是杜天爺爺留給你的香丸,但到底是服食用的呢,還是薰香用的。還有待考量呢!你這一次做得太倉促了!”吳得志不得不嘆氣道。杜若蘭猶豫了一下,好像是有些後悔,但是很快她就憤憤不平:
“聽彌一大師說的,我就以爲是解藥呢!再說,你明明說過,杜天將兩個外姓的孫子培育成香香公主一般,我哪知道他會這樣害親孫女!NND,他不是我爺爺,完全是一個徹頭徹尾、心胸狹窄的愛情失敗者!”
吳得志雖然隱約感到杜天前輩不是杜若蘭所說的如此不堪,此事必有內情。不過,宥於理由,他又不能反駁。再加上,杜若蘭目前的體味臭患確是嚴重多了。當務之急,就是要化解這一場由她引起的“化學武器襲擊”式的不明異味危機!
於是他說道:“杜姐,不管怎麼說,反正你目前人還是平安的。寺裏也沒有受到破壞,只是一些誤會罷了。我現在和你出去,好好處理這件事情。至於你的體味,我想還是有辦法幫你控制住的!”可是,杜若蘭卻不依了。
她將吳得志伸過來的手一甩,說道:“哼,我纔不出去呢!一出去我不就成了衆人嘲笑的化學武器怪物?這多丟人!反正我躲在這裏,他們不敢進來。這是名香聖地。說不定,多待一會,受到千年名香蘭奢待的薰陶,我的體味異常會好一些。”
可是吳得志勸解道:“杜姐,你不出去,恐怕會引起混亂哩!告訴你,如果你再不出去的話,到時彌一大師報了警,引來記者傳媒,你上了電視。那豈不是更轟動!快點離開吧,趁事情還好處理。放心,我已替你想好了說辭的!”
杜若蘭被吳得志拉起,勉強而走。突然,她一下悲從中來,雙手掩臉,哽咽地道:“我實在不能跟你走出去,所有人都會指着我罵是臭女人。千夫所指,我無法做到堅強,我不是女強人。”吳得志扶着她,微笑道:“杜姐,你別忘了。在我的世界中,你是完全沒有異味的。當我和你出去,所有人不是在指着你說,而是說我:瞧,這個怪男人。他怎麼受得了她呢?”
杜若蘭又再一次被吳得志逗得發笑了,破涕爲零。吳得志將自己的外套,緊緊地抱住了杜若蘭。沒錯,世界上竟然有這個一個男人敢靠近自己,這不咄咄怪事嗎?這正是自己的幸福,哪怕全世界都嫌棄自己,可是至少有這麼一個男人與自己相濡以沫。夫復何求呢?
於是,杜若蘭一下倚在吳得志的懷裏,宛如新婚的姑娘。她聞到了吳得志胸膛的氣息,那是如廣褒草原上的春風拂面,充滿泥土的氣味與豪獷的風情,讓人怡爽。沒錯,吳得志就是一個集於心胸廣闊與照顧女人的豪爽之氣於一身的男人。
杜若蘭不禁迷醉地閉上了眼睛,任由身邊的男人牽引,帶着她穿越這片黑暗的隧道。門打開了,大家不覺向後退了一步。只見吳得志摟着一個用外套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女人,但是,他們一出來的氣味之強勁,讓人感到如末日來臨。
“大家不必害怕!施放不明氣味的邪派中人已經逃走了,現在場面已經得到控制。彌一大師!”吳得志朗朗宣佈,帶着不容辯說的自信與豪邁。大姝小姝驚喜,趕緊將得志掌門的話傳給了衆人。彌一大師雙手合什,默唸:“南無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吳得志繼續說道:“邪派中人使用讓人意想不到、措手不及的手段,其用心是顯而易見的。幸好,我的朋友杜若蘭小姐在場勇敢地與之周旋,不過,因爲吸入過多的不明氣體,所以異味難消。望請大家讓步,我送她去治療!”
彌一主持和衆人知道後,不禁肅然起敬。彌一大師致謝地說道:“杜小姐捨生取義,勇鬥賊人。實是我寺上榮光。先前因爲有所誤會,以爲她冒犯蘭奢待。所以,對她小懲大戒,幽閉修身。現在,她將功補過。老衲感激不盡,我佛慈悲,佛光聖照!南無阿彌陀佛!”
彌一大師如此一說,等於也爲杜若蘭開脫先錯定下的過錯。而大家也對杜若蘭的好感更添一倍。儘管大家想上前湊近,向她致謝,可是味道實在無法靠近。所以,只得由吳得志自行扶走她。吳得志與杜若蘭相望一會,由衷發出了微笑。
他好象在告訴杜姐:“看,我演得這一齣戲不賴吧?既讓你名正言順地走出大門,也讓你成爲了東大寺的大大女英雄呢!”可是,杜若蘭卻沒有陶醉當下。當暫短的美妙感,倏然而逝之後,她驀然清醒,非常害怕吳得志摟着自己的路程,這一刻就走完!
本文來自看書王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