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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七章 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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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下去……不行!

以鬥笠遮臉周身散發的寒冰真氣足以將路人嚇退的宇智波鼬內心其實翻騰不已——此時,他正站在女式和服店裏,等着以兩人一組爲行動方式的曉組織分配給他的搭檔·螢火試衣服出來。

女式!和服店……

“倒不是對曉的制服不滿但是我習慣在衣服的夾層裏藏上一大堆東西否則沒辦法安心所以鼬大人請在這裏等一下我去讓店主人把這件外套修改一下馬上就好千萬要等着啊拜託了。”

——以上,是他會踏足這間原本和他這一生都不會產生聯繫的服裝店的原因。

足足等了兩個小時,螢火才從裏間走出來,衣服大體上並沒有什麼變化,只是袖子加寬加長,嚴嚴實實地遮住了手,幾乎垂至地面。

“果然沒有振袖效果那麼自然,爲什麼要規定裝扮啊,木葉的女忍者都可以自己挑選服裝的說。”螢火抱怨着付了錢,隨手揮了揮袖子……隱隱還能聽到金屬碰撞的叮噹聲。

“你都藏了些什麼?”其實鼬還想問,你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手裏劍和苦無啦,封印卷軸啦,一整套的手術用具,從大蛇丸那裏搶到的從雲牙啦,起爆符啦,各種藥丸啦……”螢火扳着手指頭零零散散地列舉了幾乎忍者會用到的全部道具,十個手指頭都用完了都沒數完,“ma~各種各樣的。”

怪不得沒見到她綁忍具包……宇智波鼬沒讓自己的視線在那充分詮釋了“袖裏乾坤”的布料上停留太久,“接着要趕去下一個基地,還有很多工作要做,不要在這裏浪費時間了。”

“但是……”螢火站在原地磨蹭半天,猶猶豫豫地開口,“我聽老闆說,隔壁那條街上有一個蛋糕店,那裏的草莓蛋糕很好喫的……”

——小姑娘無疑很擅長奪取主動權。

“……”這樣下去絕對不行!鼬在心裏默默地對自己重複了一遍——這時,他坐在了蛋糕店裏,面前的桌子上放了幾塊不同口味的奶油蛋糕,小姑娘正在大快朵頤。

喫着喫着,螢火拿着叉子的手突然頓住,望着玻璃窗外一點愣愣的發呆。鼬順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了一對久違了的綠色連體衣、身着對襟小褂的女孩,以及長髮白衣的少年——“那個是日向家的……”

“曉不發固定工資。”螢火打斷他的話,面無表情地低着頭,將叉子在蛋糕裏戳戳戳,“我用存摺取了錢,大概他們就是憑這個找來的吧。”

“……現階段不適合和木葉的忍者起衝突。”鼬看了眼小姑孃的表情,抽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拿起鬥笠戴好,“走吧。”

“寧次可是十五歲就升上上忍了。”螢火按住桌面起身,對“走爲上”不抱太大希望,“那雙眼睛可不是擺着好看的。”

曉是個很囂張的組織,在他們的字典裏似乎就沒有“逃跑”的字眼,明明被各國通緝,還穿着顯眼的衣服招搖過市。

好吧,要學着囂張起來,雖然可能性很小……感覺到身後四道氣息遠遠地綴着,螢火還得心中淌淚地跟着宇智波鼬一步步慢吞吞地趕路,“鼬大人,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怎麼覺得你比平常走得更慢了……”

“你不適合這樣的生活。”鼬停下腳步,“你說過會聽從我的命令吧,和他們一起回去。”

“果然……”螢火嘆了口氣,苦笑起來,“鼬大人果然還是和那個時候一樣——什麼都想自己揹負,宇智波家的事情也是。”

這句話起到了立竿見影的效果,鼬的背影一震,依舊沒有轉身,“你知道了什麼?”

“……像是‘爲了測試自己的器量’這種理由,我從根本上就無法理解,只是這樣而已。”螢火沒有等鼬的反應,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那個九尾的鳴人……他把寧次打敗,把沙暴之我愛羅打敗,就解開了他們的心結,沒能戰勝佐助,佐助就去了大蛇丸那裏,雖然很想照葫蘆畫瓢打你一頓,以我的實力也是做不到的吧。”

她指着自己的心口,輕聲地說着:“我這裏大概的確是缺少了某些東西,不過——有一件事我非常確定,你曾經對我微笑過,那份溫柔並不是虛假的。我沒有將你從黑暗中拉出來的力量,能夠做的也只是陪你留在黑暗中而已。”

“所以……”她結印按在地面上,將平地劃開了一道人力無法越過的極深的峽谷,隨着她的動作,頸後的黑色咒印化爲火雲蔓延開來,“你是無法把我趕走的,鼬大人。”

螢火收回手,拍拍灰塵,她的咒印已經練到收發自如,迅速地恢復成勾玉的樣子,“好了,接下來要往哪個方向走?”

焦急、不甘、悲傷——裂谷對面,鼬看到了那個白衣少年複雜的神情。

他的確需要一個優秀醫療忍者的力量來爲自己延命,但螢火不該留在他身邊,她還有等着她歸去的人。

沒有未來的人,是沒有選擇的權利的。

距離螢火第一次見到宇智波鼬已經有十年,而在後七年裏,她也只見過他一面,在那七年裏她過得順風順水,比同齡人高出一大截的實力和不菲的收入足以讓她在心理物質上都非常滿足——但要說螢火沒有試圖忘記宇智波鼬這個在她生命裏短暫劃過的流星型人物,那絕對是騙人的。

一個成功的忍者背後背後都有着無以計數的逝去的生命,而促成一個普通忍者向“成功”轉變的,往往是那些最親密的人的犧牲。

以木葉流的說法,擁有—失去—悔恨—想要變強是每一個優秀忍者的成長之路。忍者之路,本就是被詛咒的悲劇之路。

對螢火來說,她的“擁有”是由宇智波鼬給予的,第一次明白“失去”是由宇智波鼬引發的,而這個人還是她周圍實力最強的人——除了火影那個看起來不太可靠的老人之外,這就註定了她會以那個人爲目標一路積累實力,而且絕對無法忘記他。

更不幸的是,和宇智波鼬的相處並沒有佔據她太多的記憶體容量,使得她即使每天把那短短的回憶拿出來重溫三四遍也不需要太多時間。

她記憶裏的宇智波鼬非但沒有停留在那個血腥的夜晚,而是隨着時間的流逝愈發血肉豐滿,完美無缺。

螢火躺在病牀上無事可做於是進行了一項很無聊的腦部活動——對她尾隨並挑釁了兩個s級通緝犯而不是正常情況下的拔腿就跑召喚暗部支援的行爲進行了理性分析之後,她得到了一個感性的結論——當年“最喜歡鼬大人”的宣言竟然不能當成童言童語說過就算。

影分身帶回對鼬身體狀況的初步診斷的那時候,螢火就已經決定了,比起錦上添花,雪中送炭更能讓她心裏舒坦些。

——她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

這絕對不是錯覺,和這傢伙搭檔以來,生活水平真是……直線上升。雖然早就聽說她的行事完全不照牌理出牌,但這也……

儘管是大少爺出身,宇智波鼬對這種夜夜住旅館,餐餐山珍海味的生活,終於還是提出了異議。

“如果鼬大人願意找個地方修養幾年把身體徹底養好我就沒意見了,餐風露宿的生活對健康不好。”螢火拎起一個竹簍子背在肩上,“熬藥的工作我拜託了店家,請務必每天按時喝藥,我去附近的山上採藥。”

如果不喝的話……鼬分明從她臨走的眼神中讀出了某種威脅的意思。

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威脅他的,這世上恐怕也只有她一個了吧?鼬搖搖頭走回和室,竟然有一種想要苦笑的心情。

想必她在村子裏,也經常讓周圍的人哭笑不得吧。

遵從組織的斂錢原則,鼬順便解決了幾個通緝犯,沒想到過了一個星期,螢火依舊不見人影。

採藥……會碰上什麼以她的身手都無法解決的意外?鼬喝完螢火留下來的最後一份藥,平靜地含了一顆糖豆丸子,若無其事地站起來決定進山去找人。

他原本還只是嗜甜,現在已經進化到嗜甜如命的程度了。

等他問了幾次路之後才發現,螢火以輕鬆的語氣提到的去採藥的地點,是一片可以媲美死亡森林的高危地帶。

人跡罕至的密林,不過要找出螢火的行蹤倒並不是難事,因爲一路上的動物屍體骸骨就是顯眼的指路標,而鼬則在遭遇了新一輪的攻擊後將“人類不好惹”的血的教訓刻在了野生動物們不太聰明的腦袋裏。

越是接近森林中心樹枝就越茂密,儘管是正午,這裏的可見度卻和黃昏差不多,不留心就會被腳邊的植物絆住,而且作爲一座森林,這裏未免靜得太過不平常,沒有鳥鳴或者野獸的吼叫,鼬能夠聽到的只有自己踩在枯葉上發出的碎響。

鮮血的味道混合着蛇類特有的腥臭在森林的中心蔓延,僅僅吸入了一小口,鼬就覺得有些頭暈——他想,他大概知道這裏如此安靜的原因了。

數棵參天大樹被連根拔起,草皮被破壞殆盡,一條直徑有一米的大蛇生機全無地躺在狼藉的泥地上,螢火在蛇屍邊趴着,手裏拿着一支還沒來得及注射的抗蛇毒血清。

還有脈搏。鼬讓那支注射式的血清發揮了它原本的作用。

綱手姬親自調教出來的弟子本事當然要比普通的醫生或者醫療忍者高出不少,注射完血清之後,螢火的臉色立即就好了許多,醒來後她第一個動作就是將封印卷軸舉向宇智波鼬。

這傢伙怎麼……宇智波鼬瞪了螢火許久,終於還是在那個所向披靡的無辜笑容面前敗下陣來,代她完成了收集蛇屍的工作,然後將她帶到了最近的水源旁。

對付這種爬行動物螢火顯然是個中老手,從蛇屍裏扒出了毒囊和蛇膽之後,她將少量的蛇毒注入了抓來的動物身上。

忍術真是便利啊,提煉抗毒血清本來可是需要非常精密的機械的……她把提煉出的抗體給自己注射完畢,將毒囊和蛇膽用特殊的容器密封好,才終於舒了一口氣。

“這種溶血性毒素只要四個小時就會造成心臟衰竭,要不是鼬大人我這次說不定真就沒命了……”她只是隨口地抒發着小命得保的感慨,也沒指望宇智波鼬能做出回應,然而無意中瞥見鼬的臉色……竟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她小心翼翼地提出疑問:“難道鼬大人……是在擔心我?”

“爲了區區一條蛇把命搭上,值得麼?”如果他沒有起了去找她的念頭,四個小時?他要是晚了一會兒的話……

“這條蛇的壽命恐怕有幾十甚至幾百年了,它的毒素可是能和等量的黃金相衡量的,在戰場上碰到了根本沒法解毒,而且……”螢火眼珠一轉,露出惡魔笑容,“蛇膽可是明目的好藥材,鼬大人就沒覺得奇怪,爲什麼每天的藥都那麼苦麼?”

宇智波鼬背對着她站在河邊的一塊巖石上,衣袖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很有飄然登仙的架勢,然而在高高豎起的衣領遮掩下,他的臉色開始往慘青色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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