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身着將軍盔甲平躺於陰沉木的牀踏之上。
平日,這是九殿下白玄的臥室和龍牀。
此時,躺在上面的卻是柱子。
凌雲走近一看,柱子緊閉雙眼,雙手豎握劍柄,合於胸前。
他面色有些蒼白,嘴脣乾裂而無顏色。
他握着的劍正是日月神劍。
日月神劍也是很古老的神器。
幾百萬年前,它只是父神帝俊家的一根縫衣針。而父神將它賦予神能、淬火、埋藏於地下上百萬年,吸收太陽光輝之力,吸納月亮的潮汐之力,成爲四海神器日月神劍。
它實際爲兩把劍合二爲一。未分時是一把重劍。比一般的劍稍長,劍身和劍柄都長。
凌雲以前聽師姐們說過,這把劍的傳奇故事。父神帝俊就是用它和蠻荒大帝的烏金劍打了幾百萬年的仗。
劍身特別漂亮,劍柄實際就是一條金龍,柄尾有龍尾彎曲上翹造型。
劍鞘上有九龍飛舞、祥雲繚繞的造型。
上面的遠古文字,凌雲看不懂,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龍鱗文。只有龍族才使用這種文字。包括四海的神龍族和蠻荒的冥龍族,最早都是將文字刻在古舊的龍鱗片上,龍鱗片就如後世凡間的竹簡一個用處。
在劍鞘和劍柄上能看到一些細微的磨痕。
凌雲輕輕用手撫摸劍鞘,似乎都能感受到這把劍曾經經歷過的往往戰事和血雨腥風。
她握着劍鞘,試着把劍拿起來,它就跟鑲嵌在上面一樣,穩固如巖石,未動絲毫。
她將仙澤注入手臂,將想發力,突然感覺到後面有一股力道帶風而來。
凌雲回頭一看,一股綠色魔澤壓背而來。
來不及多想,側身旋轉,手臂用體力,將自己帶了出去。
綠色魔澤帶着氣浪飛過,但是卻沒有一點聲音。
凌雲定睛一看,是一個小個的魔族人。
個子沒有自己高,穿綠色皮甲,頭髮和髮飾很特別,不像四海這邊的裝扮。
眼睛大大的,一顆大牙齒被繩子穿着,掛在胸口,繩上還穿有一片羽毛。
圓圓的臉龐,看起來不兇,倒是透着幾分可愛和不成熟。
“你是誰,你爲何要傷我”凌雲問
“你爲何要偷日月神劍?”綠衣姑娘反問道。
“我要拿去救人,你是魔族人,你又是誰?”
“我?我嘛,我就是他”綠衣女子說道。
“你是誰?”
“他是誰?”
“就是躺在你面前這位叫柱子的將軍”
“這叫什麼話,他是柱子將軍不錯,你是他又是什麼意思?”凌雲有些亂。
凌雲心想這魔族小姑娘耍滑頭呢,跟我這一頓繞。
“他的元魂己散,是我護着他的金身,白天我的元神出竅進入他的金身,晚上我則回來了”
“所以我剛來這上赤仙館的時候你就見過我了?”
“是的,還有那位慧楚姐姐!”
“慧楚姐姐?”
“是的”
“你多大?”
“我六千多歲”
凌雲一想自己的仙歲按凡間的算法已經兩萬歲了,慧楚小一些,也比她大,這姐姐叫得沒毛病。
“那我問你,你要老實回答!”
“我盡力吧,凌雲姐姐”
“他是怎麼死的?”
“被我哥殺死的”
“你哥是誰?”
“北荒冥龍獸君皇子冥玄”
“那你是?”
“北荒冥龍獸君郡主冥霜”
“那你是在哪裏找到柱子將軍的金身的?”
“北荒火金鎮”
“那是什麼地方?”
“北荒靈虎獸君轄地”
“你爲何在那裏?”
“我在那裏學藝,恰巧仙魔兩方在火金族大戰百天百夜,兩位四海龍子陣亡,四海九龍子失蹤。將軍也未能倖免”
“你爲何要護他金身?”
“師傅教我要善,不論仙魔都要心存善念,才能長存於天地”
“你師傅倒是說的不差”
凌雲心想,誰也不會想到,那失蹤的九皇子此刻正在上赤仙館地下的地宮中被人囚禁,而他的帶刀護衛也己身歸混沌,凌雲不由心生感慨。
“將軍既己仙逝你爲何不將他埋了,塵土歸一,而是用自己的元神假扮他?”
“他是個讓人敬佩的勇士,英勇無畏捨身取義,況且他還有很多士兵需要照顧,很多的仗要打,所以他還不能死!”
“你是魔族郡主,卻幫着神族的天軍打仗,也太奇怪了”
“師傅說,這場戰爭是北荒冥龍獸君挑起的,這世間己和平近五萬年,他卻爲了自己的野心,逆天而行,妄吞天下,發動戰爭,實屬不義,所以,師傅也是支持我的”
“你師傅叫什麼”
“我只知道別人都叫他三爺”冥霜聊着放鬆了許多。
“於是白天你就以柱子的身子活着,讓自己的身子躺在這白玉房子之中,難怪,你跟我說不得進入此處,原來是這個緣由”
“沒錯,我也依然在尋找九殿下,一面守護着仙館,一面統領着白龍宮的禁衛軍。”
“你小小年紀就擔此重任,爲難你了,況且你是魔族,我代柱子和九殿下給姑娘一拜!”
“姐姐言重了。方纔聽姐姐說你要取日月神劍去救人?”
“是的”
“姐姐要救誰?”
“九殿下白玄”
“啊?”冥霜幾乎叫出聲來了。
“九殿下在哪呢”
“就在這上赤仙館地下的地宮裏!”
冥霜萬萬沒想到,自己以柱子身份苦苦尋找了這麼多年的九殿下竟然就在自己腳下,倘若他安好,也可還柱子在天之靈一個慰籍了,也不枉費柱子以命護主,付出自己的生命了。
“九殿下爲何在地宮呢?”
“是被那上赤花兒關押在那”
冥霜更驚了。
一個天尊的女兒,一個上赤仙館的總教頭,一個四海有頭臉的女仙,一個平日裏與自己時常碰面的善良女子,竟然將九殿下關押在地宮。
理解這樣的事情需要多大的腦回路呢。
看到冥霜呆在那裏,凌雲馬上說,
“到底這上赤花兒是怎麼回事,我也沒弄明白,但是,總有一天,我會查一個水落石出的”
“這也太離譜了,人前人後的,竟然是個惡人”
“不止是惡人,或許,她會是我們的一條發現事情真相的線索。”
“下次見她我要與她當面對質!”
“不,霜兒姑娘,此事只能你知我知,不可泄露出去”
“好的,雲兒姐姐”
“霜兒,你趕緊取了日月神劍,隨我一同去救九殿下吧”
“稍等,我要用柱子將軍的金身拿劍,否則我會被劍所傷”
“對,我都快忘了你是魔族了。”
兩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