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下村小竹林內小島的竹院】
白玄也跟凌雲母女一樣,亦是轍夜未眠。
一幅幅畫面在他腦海裏不斷浮現。一個一個的面孔掠過,一句一句的話語飛過。
當他還在享受四海皇子九殿下的榮耀和光環的時候,當他還沒有完全準備好去當一位父神繼承人的時候,原來萬事都已經有了安排。
幾乎自出生起,他就與母親分離。
在九重天的天宮,讀書認字,御書院的老神仙總是教授一些他小小年紀根本看不懂的書。
而天宮禁衛軍的將領們總是輪翻來給他教授武功,給他看發黃的天書。
而上赤天尊和子溫天尊兩位,也經常陪伴在他左右,悉心教導,訓戒八方。
嚴格的天宮條例,他就能用未泯童音流利而出,厚厚的兵書早己倒背如流,仙法典籍隨手一本,走哪都帶一本,本本不同。
自己年紀稍大些後,父神直接授命,建立繁華都市白帝城,建立四海一等一的仙館上赤仙館,而這己是爲了以後,承龍脈,聚人才。
而今,八位兄長己故去。而父神又不知所蹤。上赤花兒又與北荒冥龍獸君勾結在了一起。
或許,不管你準沒準備好,天將降大任,是命中註定吧。
白玄很忐忑,很緊張。
以往,什麼事都有八個哥哥在前面擋着,如今只有自己獨自來面對所有的問題。
他想到了凌雲。一個很漂亮很特別的女孩子,自己與她的命運糾葛,真是說不清倒不明。
上赤花兒的圈套設計,不但讓四海承危受難,也讓他與凌雲受到了生與死的艱辛考驗。
這個女仙太特別,既是龍鱗的守護者,又將是未來的鸞鳥仙首。既是自己宏圖大業的見證者,又或許是自己脆弱心靈的伴侶。
女牀山上,他與花兒與雲兒一同成親的畫面讓他記憶深刻。
雖然完全沒有印象,但是白玄一看,這應該是自己,因爲太真實了。
他起牀洗漱,在二孃的銅鏡前,胸前的白色龍形圖案威武雄壯,氣勢非凡。
二孃很慈祥地再幫白玄梳頭。
她給父神梳過,給自己的兒子們梳過。又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她才又有機會給自己的“最後”一個兒子梳頭。
二孃在銅鏡裏看着白玄通紅的雙眼,可以預想,他肯定一夜未睡。
這樣的真相,那樣的情愫,換誰也有些受不了。
二孃很心疼。
當年,正是因爲三娘娘姬夫人嫁入天宮,她才負氣離開。
沒想到就再也沒有返回九重天。
隱居在這三下村,倒也逍遙自在。
頭髮梳好了,也束好了白色的龍冠。
“孩子,打起精神來,你要對四海蒼生負責任。”
“是的,二孃。”
“走吧,我送你回去。”
雖然一臉疲態,但是經過一番收拾打扮之後,儀表堂堂,玉樹臨風。
二孃拉着白玄的手出了竹院。
白玄環顧了一下四周。
左側的果園結滿了五顏六色的水果,有些甚至是從天宮帶來的種子,二孃施了仙水,才能在這裏種下的。
右側的荷花也是四季常開,湖底的蓮藕也是生得好,二孃也愛喫。
“二孃,我也該走了,謝謝你!”
“走,孩子,我送你!”
二孃單手一揮,竹院旁的兩棵粗壯的參天竹向對岸倒去,在空中形成了橋的兩個扶手,不斷向前延伸,從竹子的扶手向下層層生出許多竹根,向中心靠攏,兜成了一個長長的竹撟。
待橋也伸向遠方,二孃拉着白玄的手走上了竹橋。
竹橋向上,跨越內湖。伸進了竹林,然後伸向空中。
二孃邊走邊說,“九兒,這片竹林是二孃修練成仙的地方。”
白玄能夠看出二孃是修爲很高的玉竹仙,倘若要論仙品,她早己在天尊之上了。
在很多萬年以前,她在這片凡間的小竹林修練成仙,而父神正是在這裏巧遇了在此種竹的二孃。
所以能夠感受到,二孃對父神的深厚的感情。
當熱情不再時,二孃選擇了靜靜地離開,來到自己生長的地方。
“之所以來這裏,也是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離開天宮之時,我對你娘是有介蒂的。有很大部分的原因是因爲你娘到了天宮,我纔會有離開的想法。但是,真正見到了你,看到你的樣子,我就會想起父神,想起你的哥哥們。可惜的是,你的哥哥們現在都不見了,所以,你現在既是三夫人的孩子,也是我二孃的孩子。”
“二孃,您就是我的親孃,是一樣的。自從父神將她送走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也不知道她現在到底在哪裏。”白玄很喜歡這個二孃,雖然他以前從來沒有見過,但是卻這麼親切,彷彿是天生的血源,這麼多年母愛的缺丟,讓他也是牽着媽媽的手,彷彿就回到了小時候依偎在媽媽的身旁一樣,溫暖而緩慢的時光,
九重天九個孩子三個媽,如今卻只有一對母子能夠依偎在一起。
“九兒,我不能這麼自私,你在我的水晶裏也看過了,你孃親在南海的疊彩山,你應當去找她。她應該也很想你。”
“是的,二孃,我昨晚看到了。我還看到我與凌雲和上赤花兒一塊成親了。而我卻一點印象也沒有。況且,如今這種情況,我是不可能與上赤花兒成親的。”
“哦,這麼說,你跟這位凌雲姑娘就有可能了?”
“二孃,這種事情真是說不清道不明。那段時光裏,如果不是上赤花兒從中使壞,我與凌雲姑娘哪會有如此緣份和情愫。”
“看來這位花兒姑娘偷偷放在你房間的花粉是起了功用的。“
“或許吧。二孃,而且現在局勢很亂,而且四海處於明顯劣勢,孩兒兒無心兒女之情。”
“這是對的,不愧是我四海的九皇子。”
竹橋一直在空中延續了幾里路。
母子二人牽手在橋上走着聊着。
橋邊有淡淡的雲煙,遠方有鳥成羣分過。
陽光照在竹橋的扶手上,摸着暖暖的,很舒服,也很有安全感。
慢慢的,橋面開始往下緩坡下降了。
兩人慢慢走着,竹橋在這邊落地的地方,正好是兩層小層前的山坡上。
剛下橋,便看到霜兒了。
霜兒看傻了,兩眼直瞪瞪地看着白玄牽着一個仙女從一個遠方的竹橋上漫步走了下來。
她哪裏看過這樣的畫面。不禁感嘆到:“仙女呀!”
二孃看到霜兒,好像一眼就認了出來。
二孃的水晶圓球,可以重現過去,但不可預見未來。
“你是霜兒吧?你好呀。那時候農三做人偶的時候,還是從我這求的仙藕呢?”
霜兒更是一臉茫然不知所措。
“你怎麼知道我三爺的大名,什麼人偶,什麼仙藕,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到底是誰。”
“我是你農三爺的二嫂。那些事情可能你已經忘了,但是不要緊,以後你也會知道的。”
說着話,三人已經走到了小屋。
霜兒一推門,把二孃和白玄請了進去。
碧止看到了二孃,先是一愣,然後一個飛步過去,單膝跪地,拱手道:“碧止參見二孃娘。”
二孃很是驚訝。
因爲在球裏,看到碧止已經死了。
“碧止呀,你變成熟了。想我入主天宮之時,你還是個風風火火的丫頭片子,還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上仙,現在都是九天虛的住持了,還過些年,應當昇天尊的仙品了吧?”
“二孃還是那麼伶牙俐牙呀。可不是麼,您在天宮那會,我纔是個小上仙,特別不懂事,見了您也不愛叫您,愛搭不理的,您可別見怪了。”
見到老熟人,大家都很開心。
二孃和碧止聊得很開心很投機。完全忘了大家了。
凌雲悄悄走到白玄身邊,拉他衣角問道:“九殿下,你還好麼?”
敏感的二孃發現白玄竟然有了一絲害羞,一時不知道說啥了。
二孃打趣道:“都跟人家成過親了,幹嘛還這麼不好意思。”
碧止喫了一驚,忙上前來圓話。
“二孃,您誤會了,這丫頭是我女兒,也是九天虛弟子慧雲,俗名凌雲。”
“碧止,我認識,他倆成過親的。”
“啊,雲兒你什麼時候跟九殿下成過親,爲娘怎麼不知道。”
“娘,我不知道二孃在說什麼,我怎麼可能跟九殿下成過親。”
凌雲感覺太冤了。
二孃和白玄會意一笑。
大家都笑開了。
正在此時,小屋的兩扇木門被巨大的力量衝開,一團黑色物體撞碎門以後,直撞牆面,掉到地上。
衆人定睛一看,竟然是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