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源，你真的要救他嗎？”沈亦忱看着眼前一臉嚴峻的男子。
不知不覺，他們也都長大了。
記得第一次見面時，王源剛剛喪失雙親，滿臉是不可細數的悲哀和倔強，以及對這個世界的深深厭惡。
他自己來到公會，一言不發，死活讓父親幫他做能力鑑定，沈亦忱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喜歡上王源的，無比諷刺的是，那隻吸血鬼最後成了最大的贏家，憑什麼呢？
可是時光過了這麼久，他才發現，他從來都不認識王源。
“你以爲呢？”王源的聲音拉回了他飄遠的思緒，“沈亦忱，我知道我現在拜託你很不對，你也有顧忌，的確挺危險，不過，你這次要幫了我，我就欠你一個人情……”
“夠了，王源，你這麼多年，到底懂不懂？”沈亦忱的聲音戛然而止。
“懂什麼，我錯了行嗎，不應該那麼勢利，不過也容不得我想多嗎，親兄弟還明算賬呢。”
王源並沒有發現沈亦忱攥緊的拳頭，他依然自顧自的將一柄M9手槍塞進防彈背心裏，選擇一個最合適的可以最快速抽出來的位置。
沈亦忱轉過身：“王源，你現在已經在巴黎了，你只要放棄他，隨時都可以重新開啓新生活，我已經找好了學校，你可以學習聲樂，或者其他，隨便你，過平靜的生活不好嗎，他們那個世界，不是人類適合的，就算你救出了他，然後呢，王……”
沈亦忱不說話了，因爲他看見了王源凝固的雙眼，充斥着對他的厭惡和防備。
王源不再理這裝備了，他隨手將手槍扔到桌上，緩步向他走了過來，高幫的軍鞋在木質地板上發出“嗒嗒”的聲響，像是*即將爆炸前的聲音。
“我警告你，不要再說這樣的話，我沒有強迫你非要幫我，不過，你別想阻止我救他，你知道嗎，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僅剩的最重要的人了，任何人都別想傷害他。”
王源湊近，狠狠威脅着他，不知道是在威脅沈亦忱，還是在威脅那些虎視眈眈的傢伙。
王源抽身重新拿起手槍，用布小心擦拭着槍身。
“王源……”冰冷的槍倏然抵在他的鼻樑上。
“閉嘴，再說話，我斃了你。”
王源冷冷的眼神，讓沈亦忱突然想起了那次圍剿王俊凱，那雙桃花眼，也是這樣，冷冷的，冷到人骨子裏了。
沈亦忱——
——你不愛我，所以有勇氣說我愛你，王源，我沒有騙你，我喜歡你，從來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我答應幫你，是因爲我喜歡你，不是因爲我對王俊凱有多少同情，愛情裏的人都是傻子，我也不例外，我願意爲了你救他，但你不能阻止我的難過，你也不能懷疑我對你的忠誠，那你不僅看低了我，也看了我對你的這份愛。我喜歡你，與你無關，我只希望你幸福快樂，還是我喜歡的王源，哪怕你不喜歡我，哪怕我有多麼希望這份愛有回報。
沈亦忱看着抵在自己鼻尖上的那黑洞洞的槍口，上面似乎附着着王源的諸多怨氣，不知爲何，瞧着瞧着，他的內心就忽然平靜了下來，只想躺倒在地上，就再也不起來。
他輕笑一下，勾起的脣角使得王源愣了一下，卻又立馬警惕起來，注意着他的一舉一動，沈亦忱都能感覺到彼端傳來的肅殺之意。
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王源，你終究不信我。
“王源，是不是除了王俊凱，這個世界上，你就不信有人對你好？是不是這個世界上，就他王俊凱一個人最重要？”
王源沒有答話，他依然緊緊注視着沈亦忱，關注他的動作，沈亦忱看此，不禁黯然，不過他沒有看到他眼神深處的那一抹鬆動，似冰川融化。
沈亦忱又往前走了一步，王源卻並沒有後退，堅硬的槍口外殼有力的戳在他的鼻子上，有點痛，在鼻子上留下一片暈紅，像少女害羞時的兩酡紅雲。
似乎，突然有勇氣說出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要說出的話了。
爲什麼呢？
大概是知道，你不愛我，所以有勇氣說我愛你。
“王源，我喜歡你，一直一直，從很久以前就是了。”沈亦忱緩緩吐出，沒有想象中的緊張，也沒有期待，更沒有激動，只有心下瞭然的坦然，冷靜的嚇人。
王源怔住了，拿着手槍的手無法抑制的變鬆，他盯着眼前人，努力的看，想盡力從他表情中看出一絲破綻。
這是個騙局，對不對？
只是想逃脫，對不對？
不過很遺憾，什麼都沒有。
手槍“啪”的一聲掉露在地上，那中間相隔的距離，好像永遠的跨越不了，連那唯一的危險的橋樑，都在剛纔，轟然落地。
沈亦忱和王源都在那聲音中，聽到了些什麼，應該是某些東西的離去，無法挽回。
“王源，我沒有騙你，我喜歡你，從來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我答應幫你，是因爲我喜歡你，不是因爲我對王俊凱有多少同情，愛情裏的人都是傻子，我也不例外，我願意爲了你救他，但你不能阻止我的難過，你也不能懷疑我對你的忠誠，那你不僅看低了我，也看了我對你的這份愛。我喜歡你，與你無關，我只希望你幸福快樂，還是我喜歡的王源，哪怕你不喜歡我，哪怕我有多麼希望這份愛會有回報。”
“沈亦忱，我……”
“不用說了，王源，我們都是多少年的朋友了，儘管你不這麼認爲，但至少在我心裏，你一直都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一定會幫你的……源寶寶。”
沈亦忱勉強彎起大咧咧的笑容，似乎想回到原來那沒心沒肺的時候，
但世上最痛心的話便是，再也回不去了。
沈亦忱一邊裝成無所謂的樣子，一邊向外走着，凌亂的步伐不似往常的慵懶隨意，明明苦澀還留在眼角，哪能那麼快退去？
“沈亦忱，對不起。”王源細小的聲音緩緩傳來，像是一粒芽兒的出生。
“有什麼好對不起的，你又沒做錯什麼。”沈亦忱的聲音在門口傳來，他的腳步只停留了一下，就又走開了。
不知道爲什麼，王源覺得他的腳步聲似乎有些沉重，一步一步，好像踩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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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房間裏沒有開燈。
沈亦忱僅憑着感覺摸清了王源的方向所在。
他好像坐在牀上，在發呆。
“王源？”沈亦忱出口問道。
“我沒事，沈亦忱……”似乎知道他想說什麼，王源截斷了他的話頭。
“不動身嗎？”
沈亦忱有些疑惑，不是那麼愛他嗎，爲什麼還會在這發呆？
“我在等他來接我。”
“哦。”
沉默。
沉默。
沉默。
“小心一點。”好像憋出了全身的勁才說出這一句話。
“沒事，不用擔心。”
“嗯。”
沈亦忱聽完後，就匆匆離開了，他不是有事，只是，落荒而逃，有的時候，沉默會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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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塔
王源看着曲折迴繞的樓梯，沒有半分猶豫，吸了口氣就衝了上去。
“王俊凱，我來了，你怎麼樣，有力氣支撐嗎？”王源注視着他，手拿着沈亦忱給的道具，就開始幫王俊凱解鎖。
王俊凱看着王源，什麼話也沒說，眼眸暗淡。
王源並沒有察覺到王俊凱低落的心情，他把他的一言不發當做體力不支。
繩索剛接下來的那一刻，王俊凱一米八幾的個子直接壓了下來，王源差點被壓趴在地上。
身後的十字架轟然倒塌，耶穌的石像被十字架壓在了下面。
“走，我們回家。”王源揹着王俊凱，踉踉蹌蹌的往外走。
——我一定要把你帶回家，王俊凱，我不想放棄你。
兩人依偎的身影消失在了石塔中，耶穌的笑容充滿嘲諷，眼神中含着怨毒和詛咒，他從來都不曾面慈心善過，對世人的憐憫，其實只是不屑。
“逃出去了啊，真不錯，我的小獵物們，Good luck.”低低的聲響迴盪在整座石塔中。
遠處凌亂的泥土上，安然停放着一輛福特，沈亦忱靠在車邊，警惕地看向四周，手中握着槍支，如一把即將破鋒的刀。
“沈亦忱，快接住他。”
沈亦忱坐在駕駛位上，一動不動的注視前方，他不敢回頭，怕看到王源注視王俊凱睡顏專注而滿足的表情，
心情有些煩躁，看四周沒什麼情況，進了市區後，他打開了車載音樂，音樂狂暴不安，加速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