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宏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夢裏面亂七八糟出現了很多人,他在意過的,他許久未想起的的,以致醒來時他還覺得自己頭像被暴打一樣痛。
他看見窗外陽光,冬日的陽光總是涼涼的,像是沒有溫度一般,可是又很耀眼,父母早就去上班去了,房間呈現出一種冷淡的氣息。
他起身洗漱,根據三個月就要換牙刷的常識劉志宏覺得自己也好像該換牙刷了。
正當他坐在沙發上回神時,王源打來了電話,剛一接起,王源朝氣蓬勃的聲音就出現了:“劉志宏,你在哪兒啊,快來那個照相館幫我取照片。”
劉志宏問道:“什麼照片?”
王源有些激動:“你傻了,我們聖誕晚會的照片啊,你不知道班主任開學就要要,說的是有個班級展示什麼的要這些照片,我發現有一百來張,班主任說要我跳十張印出來,我有選擇恐懼症挑不出來啊,你快點過來。”
當劉志宏收拾好自己出了門看見離自己家不遠的照相館裏王源抓耳撓腮的模樣,竟覺得有些好笑,自己整個晚會都在糾結着給高俊傑的生日禮物,幾乎什麼也沒有認真關注。
想起高俊傑,劉志宏至今也有太多太多的遺憾,甚至有種什麼都不能參與的無力感。
見劉志宏出神,王源毫不留情的往背上重重一拍:“喂喂喂,我可是真的急着要啊,你傷春悲秋等不等存個檔回家在愉快玩耍。”
劉志宏看着王源給他看的幾個備選項,千璽上臺唱歌,低頭的抬頭的,不對,抬頭的時候實現並沒有對準鏡頭,劉志宏說:“這張不好,恩,他根本沒看鏡頭。”
“恩,也對,那就不要,就要低頭那張。”王源順口接過。看了照片瞬間笑得有些喫味。
接下來的玩遊戲的,王俊凱和王源的,還有其他環節的兩人拉鋸了很久,總算選出了十張交給一旁已經生無可戀的老闆。
王源又悄悄地跟老闆說了幾句,老闆點點頭。
取照片還需要一段時間,劉志宏拖着王源去超市和他一起買牙刷。
又是那個琳琅滿目的超市,王源非常不滿劉志宏連買個牙刷都要人陪的態勢,但是超市裏數目可觀的食物還是讓王源找回了好心情。
牛肉乾方便麪肉鬆餅豌豆話梅……王源提着小籃子不亦樂乎的裝着東西,當他準備去結賬時才發現他弄丟了劉志宏。
他沿路找回去,劉志宏呆呆的站在賣牙刷的地方,望着兩隻一模一樣但顏色不同的牙刷出神。
王源走過去伸出手在他面前晃晃:“嘿,想什麼呢?我都挑好了,你怎麼還沒有?”
劉志宏回過神來,看着兩把牙刷說:“你說我該選哪個顏色?”
王源想都沒想抓起紅色那把:“紅的吧。”
劉志宏笑着說:“我喜歡白色的,可是紅色那把也很好看啊。”
王源抓了抓頭髮,他的確想不到這會是一個非常困難的問題,他尷尬的把紅色那把放了回去,然後又拿起白色那把。
但劉志宏迷茫的眼神傳染了王源,他一時也不知道如何挑選了。
在一番冷場後,劉志宏最終決定兩把都買回去。
經過照相館時,王源取回了照片,但一共有兩袋照片,王源分了一袋給劉志宏,告訴他這算是給他的一個小禮物。
王源回到家,將食物裝好,劉志宏又打來了電話,王源無奈的接起,電話那頭劉志宏的聲音低低的,很不對勁:“那兩把牙刷,我還是不知道怎麼用。”
王源笑着說:“要不一三五用紅色二四六用白色?”
“可是萬一用紅色那天我突然想用白色的怎麼辦?”劉志宏苦惱着,彷彿這對他來說是個天大的難題。
王源無語了:“唉,還不如就在超市選好呢,也就沒那麼多麻煩了。”
“沒用的,如果買了紅色的回到家肯定後悔爲什麼不買白色的,買了白色的也會後悔爲什麼沒買紅色的,與其後悔不如都買,也不用選了,想用哪塊就用哪塊。如果人也可以這樣,想要哪個就要哪個,世界有多美好;如果感情也可以這樣,想要哪段就要哪段,人生多美好……”王源這才後知後覺,劉志宏可能一開始糾結的,就不是牙刷的問題,他嘆了口氣,“可惜任君挑選這種事,從來都不會發生在地球上。”
“我知道,”劉志宏內心的某種情緒在氾濫,“是啊,你們都很奇怪爲什麼紅色這麼適合卻還是在糾結買不買,白色那麼喜歡卻還在糾結扔不扔,我明明知道和小傑不可能有什麼結果,卻還是選擇像個傻子一樣不放,我現在也清楚千璽喜歡我,可是我也不清楚我究竟有沒有喜歡的心情。我逼着自己做決定,又害怕自己很久以後不甘心。”
王源軟下了口氣:“劉志宏你自己清楚了嗎,A還是B誰會想起更多了嗎?感情本來就不是按着內心計劃就能算得清楚的,可是走一步算一步,到頭來無法預料的刺激還是成了無法挽回的結局,又有什麼區別呢,畢竟購物的關鍵是清楚的瞭解什麼是自己真正需要的,否則你下次不甘心的時候,也是你無法挽回的時候,順便說一句,看看那些照片吧。
劉志宏從紙袋裏取出了照片,易烊千璽在臺上唱歌,臉抬起望着臺下,但是沒有看鏡頭,幾張照片從不同的角度拍的,劉志宏最終在最後一張發現了祕密,易烊千璽只要抬起頭,看的都是自己。
他突然想清楚易烊千璽那天到底唱了什麼,他打開電腦找出了那首《擁有》:
“纔不介意你又忽略我.
眼睛忙着儲存你笑容
你身邊那麼多愛你的朋友
我哪會遺憾什麼
只在乎你偶爾的沉默
耳朵聽見有暗潮洶湧
有沒有什麼心事要對我說
我已等候那麼久
快樂時你不用分心想起我
難過時請一定記得聯絡我
讓我分享你的苦帶走你的憂愁
我覺得這樣也算擁有。”
劉志宏反覆循環着,突然地,他覺得鼻子一酸,他捂住眼睛,讓眼淚包在眼眶裏不讓它們溢出。
王俊凱說得對,他的確忽略了太多愛他的人,自己沉浸在自己小小的世界了悲春傷秋,他很想重新開始,開始一段沒有高俊傑的另外一種人生。
打電話給易烊千璽的時候,還是關機,劉志宏狠了狠心,撥通了易烊千璽家的電話。
“喂,你是?”
陌生的女聲讓劉志宏嚇了一跳,趕緊說:“那個,阿阿阿姨,我找一下千璽,我是他的同學劉志宏。”
“哦,你好,千璽在家呢,我幫你叫他啊——千千啊,你快點來接電話,媽媽馬上就要出門了,快點。”
易烊千璽極不情願的從溫暖的被窩抽離出來走到客廳,接過了電話:“喂?”
“易烊千璽你手機爲什麼關機,你到底躲我什麼?”
“劉志宏?”看見媽媽出了門,易烊千璽結果了話。
“對,是我,你個膽小鬼你幹嘛不接電話!”
“……劉志宏,那個我……我是怕,那個……我喜歡你這件事。”
“爲什麼不敢告訴我?這對我很重要!”
“很重要……劉志宏,我……你……”
“千璽,我是認真的,我想試試,說實話到現在我都還是不能很確定我是不是愛你,但是我很感動,我想知道我對你究竟有多少愛,我們究竟可以走多久,雖然很突兀也很奇怪,可是,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劉志宏,你知道嗎?我也沒把握,我也害怕這樣的關係能不能長久,之所以躲着你,是因爲我害怕被拒絕,我想我可以用盡全力證明我很喜歡你,最後,那句話其實應該我說,吶,我們在一起吧。”
也許我們在和人初識的時候會簡單的定論自己的喜歡和不喜歡,但可能斗轉星移,你會發現你不喜歡的正陪着你,你喜歡的卻已不知所蹤。
很多東西,回憶是潛藏的,比如一切的開始,我們不知道我們是如何出現的,正如我們不知道愛情或者友情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很多時候,當我們驀然回首,卻發現身邊已經多了一個人,像是你的影子,沒有任何理由的依偎着你,把關心當作義務,把付出看成了自然。
很多年後劉志宏再回憶起他們在一起的那個場景仍覺得很不可思議,的確,他與他,彼此都不曾弄清楚對方的心情,就那樣嘗試着在一起了,但就是那樣一個人,一開始被自己忽略的人,卻在之後讓他有了種沒辦法離開的錯覺。
可是現在他很慶幸,慶幸自己的那個選擇,慶幸之後很多年的風風雨雨,身後一直又一個叫易烊千璽的人,陪自己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