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在看什麼?”王俊凱好奇的問道。
王源伸出手向上指,笑了笑:“天。”
王俊凱下意識的跟隨着王源的手指向下看,閬中陰陰的天空被民居割裂只剩下細長的一條。
王俊凱看着看着就覺得內心的罪惡感一陣翻湧,低頭撞見的是王源混沌無神的眼睛,王俊凱第一次有種莫名的覺得情勢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覺。
此刻的王源是陌生的,但是這樣的陌生是王俊凱不願意見到的。
如果一個人生活在黑暗裏卻嚮往光明,至少這樣的人總有一天會被陽光覆蓋,可是此刻的王源,像是安心在黑暗裏沉淪的迷途羔羊,王俊凱喚不回,也沒有人喚得回。
“走吧,估計他們已經出古城了。”王俊凱伸出手,拉着王源,一步一步遠離那黑暗。
在古鎮盡頭的河畔與大部隊會合,王俊凱站在王源身後,看着一江水,看着看着,只生出一種更爲悲涼的心境。
那種心境,就好像小時候夢見自己的父母不要自己而害怕得哭出聲的心境,他看着在他不遠處發呆的王源,總覺得這種場景讓他束手無策。
他想不到王源會跟他說什麼,也沒辦法告訴他怎麼去解決,他們之前,好像有層極細密的網,對方的痛苦撞上網卻被緩衝的所剩無幾。
王源偷偷看着王俊凱,無止境的埋怨這場旅行,就好像把內心那個讓人害怕的另一個自己完全釋放了出來,而那樣一個人好像是王俊凱不能接受的。
兩個人在回程的大巴裏一言不發,最後都困頓的睡去。
晚飯後的人羣鳥作獸散,王源收拾東西準備出去,王俊凱看着毫不猶豫的跟上,王源只是淡淡的點點頭默許了這一行爲,至少在王源心裏,那個叫王俊凱的人,已經是可以接受所有的自己的那樣的存在了。
閬中有着王源所居住的城市沒有的低物價,出租車5元起步讓王源很是驚喜。
整個閬中城都是小小的,王源很喜歡這種城市,生活的氣息在這裏極爲淳樸和濃烈,人們不會去擔心與煩擾彷彿生活本就應該是那樣的。
兩個人上了一輛車,卻沒有了目的地,王俊凱想着白天兩人還沒有好好的逛過古城,不斷的提議王源一定要再去一次。
王源看着王俊凱的眼睛,堅定的感覺總是能讓人生出不管他做什麼都要和他一起瘋的奇怪想法。
剛剛下車天就開始下着零星的小雨,不想撐傘但是絲絲涼意還是讓整個古鎮因爲雨冷清了不少,夜色下的古鎮,美麗的燈籠,不去大城市的霓虹般晃眼的燈光。
行至張飛廟,大門早已關閉,王源只是淡淡的站在門口,雨中的墳冢顯得陰暗悽清,像個落魄的貴族。
最驚豔的,莫過於夜色中城樓,此時此地正在進行一場模特比賽,濃妝淡抹的美人配上華麗的城樓上的燈光,竟將這古樸的小城市襯托得曖昧而妖嬈,僅此一幕,終身難忘。
在小鎮子裏行至店鋪打烊,兩人就着清冷的燈光在青石板路上漫步,像是古人“一期一會”般。
雨越下越密,在燈光下形成一道道絲線,人羣喧囂從古鎮中褪去,王源拿出雙肩包裏的傘,撐開:“你怎麼不帶傘?”
王俊凱笑了笑:“因爲你會帶。”王源固執的舉着傘,偏向王俊凱。
走出古鎮,江邊有些許酒吧,兩個人純良的模樣一看就沒資格進入,但是其實這酒吧也隨了閬中的性子,不打擾的溫和,兩人幾乎在沒人勸阻之下溜了進去。
酒吧沒有吵鬧的音樂,一切就像一個普通的甜品店一般舒適。
王俊凱平日不愛喝酒,王源亦是如此,但是心裏盤算來酒吧和牛奶什麼的還是太過突兀了一點,王源沒說話,裝作熟練的隨便指着吧檯的上的推薦來了兩杯。
吉他手在上面,只用一把木吉他伴着奏,唱着一首不爲人知的日文歌,聲音輕輕的,有種催眠的魔力。
回賓館的時候打不到車了,只有人力三輪還在堅持等候,王源之前沒坐過,堅持拉着王俊凱一起。
兩個人擠在小小的車廂裏,車伕緩緩的蹬起三輪,夜晚的閬中風是冷的,但是不會給人刺骨的不舒適感,反而讓剛纔的酒精帶來的效果最大化。
兩個人似乎來了閬中就沒有過多的交談,此刻也是,風緩緩打在兩人的臉上,王源看着有些困頓的王俊凱,心裏滿滿都是被填滿的笑意。
回到賓館,瘋鬧了一會兒王俊凱的睏意襲來,回到自己的牀上,王源雖然也疲憊至極,但由於認牀也難以入眠,索性起牀看書。
一本書翻完,也已經深了,王源看着周圍一片模糊,整個閬中似乎也陷入了深深的睡眠裏。
另一張牀上的王俊凱睡的安詳,這好像是第一次王源有機會觀察王俊凱的睡顏,一臉嚴肅的樣子讓王源有些想笑。
鬼使神差的,王源突然在黑暗裏開了口。
“老王,我有那麼一瞬間,會讓你覺得和我在一起很快樂嗎?我不知道,所以想問問你。”睡着的人無法回答,王源一點也不介意似的,話匣子一點點的打開。
“我不知道,不知道你,我自認爲很瞭解你,但在很多瞬間這個念頭又會被我推翻,你好像什麼都不在乎,真的,以至於很多時候,我都會想,這種不在乎包不包括我。很彆扭對吧,可是不知道爲什麼,一遇見你,我就有種站在光源處卻睜不開眼的尷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