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面對青春,總是有着無盡的作死的能量。
幾乎像是之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王源和王俊凱又恢復了足夠親密的態勢,而這個態勢似乎有了微妙的變化。
王源的開始像是害怕冷場似的話多且密,四個人在一起看似話題不斷實則翻來覆去講着相同的事情。
一個人時的王源開始變回安靜的發呆的樣子,王俊凱不怎麼會經常陪着王源出去了,偶爾會看見王源失落的坐在教室裏安靜的複習,但更多的時候,王源開始獨自一人失去蹤影。
有的時候他會在教室後面那間小小的儲物室安靜的複習,偶爾他會光顧那個祕密地帶發泄似的閱讀。
一切的一切,似乎漸漸讓“王俊凱”這三個字,在自己的生命裏顯得並不那麼重要了。
王源每天晚上都陷入了一種莫名的焦躁等待裏,煩惱似乎從天南海北傳入了自己的手機裏,但那個人的關心,卻似乎每次都是自己引起注意他纔會看一眼。
王源不覺卑微,只是單純的覺得,他既然如此瞭解自己,那自己的不開心,他也一定感同身受過。
王源甚至有時會懊惱,爲什麼感知快樂對於他而言,是一件那麼困難的事。
很久以後王源才知道,他曾經以愛的名義,將自己的幸福,永遠的拴在另一個人身上卻不告訴他。
他相信他會知道,不曾想,人這輩子,讀懂自己都難,又怎可能輕易地讀懂別人。
然而生活從來都不會單單給予你小小的阻絆。
神之所以會創造人,也不過是讓他們親眼看看,這個世界究竟有多殘酷。
你從來只是單純的相信前面有亮光,卻不曾想過,在黑暗裏摸索久了,人其實只是在永遠的墮入,怎麼可能超脫。
夏天在一步步逼近,教室裏的空調開始運轉起來,整個校園湧動着躁動的氣息,課本開始變得越來越讓人提不起精神。
月考之後,厭學的情緒開始愈演愈烈,劉志宏看着新張貼出來的排行榜,千璽的照片依舊屹立光榮榜不倒,自己雖然名字也在上面,卻只是一個七八十名開外的小小的進步之星。
關於高考之後種種分手的傳聞此刻像是夏天的熱浪一樣鋪天蓋地的打向自己。
“大學霸,你是怎麼做到進了這個班成績就一直沒後退過啊。”羅廷信拍拍正在愣神的劉志宏,一臉羨慕的說。
劉志宏還他一個敷衍的微笑,安靜的走回了教室。
他路過千璽的教室,看見老師被他堵在講臺上,周圍一圈人在聽他的提問和老師的解答。
這個時候的千璽與平日不同,本是的眼睛,卻一直在發光。
劉志宏知道,這是某種凜冽的興奮,像是吸血鬼吸到鮮血,飢餓之人享受美食。
平日裏千璽安靜溫暖的模樣被替換,就像是明顯的透明的一堵牆,一下子提醒他,自己和易烊千璽,本是兩個世界的人。
下午兩節語文連堂上得劉志宏意興闌珊,趕完了數學和英語作業,離下課依然還剩了一點時間,劉志宏準備趁最後十幾分鐘快速解決完上午還剩一點的生物,卻發現了很久之前那個人爲自己抄的歌詞。
千璽的字總是帶着一筆一劃的認真,甚至不用怎麼回憶就能想象出在抄歌詞的時候那個人足夠認真的臉。
那個時候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那麼喜歡周杰倫,即使很多人告訴自己:天啊,你居然還喜歡周杰倫,他早就過時了好嗎?現在我都不聽他的了。
他還是止不住的喜歡,每次聽他的歌,仍舊能很清晰的回憶起第一次聽見周杰倫的聲音時,那種驚歎太酷了的感覺。
他一頁頁的翻閱,像是在一頁頁的翻閱着自己的某種回憶。
薄薄的本子,似乎還是無法完全抄寫完周杰倫所有的歌曲,最後一頁,赫然是他最喜歡的歌之一:
想笑來僞裝掉下的眼淚
點點頭承認自己會怕黑
我只求能借一點的時間來陪
你卻連同情都不給
想哭來試探自己麻痹了沒
全世界好像只有我疲憊
無所謂反正難過就敷衍走一回
但願絕望和無奈遠走高飛
天灰灰會不會讓我忘了你是誰
夜越黑夢違背難追難回味
我的世界將被摧毀也許事與願違
累不累睡不睡單影無人相依偎
夜越黑夢違背有誰肯安慰
我的世界將被摧毀
也許頹廢也是……
想哭來試探自己麻痹了沒
全世界好像只有我疲憊
無所謂反正難過就敷衍走一回
但願絕望和無奈遠走高飛
天灰灰會不會讓我忘了你是誰
夜越黑夢違背難追難回味
我的世界將被摧毀也許事與願違
累不累睡不睡單影無人相依偎
夜越黑夢違背難追難回味
我的世界將被摧毀
也許頹廢也是另一種美
不知道爲什麼,劉志宏每次聽起這首歌都會想到過年的時候炸裂於天空的煙花,很漂亮,但是什麼都留不住,爲什麼熱鬧就一定要死呢?
劉志宏很小的時候就不喜歡煙花,覺得都是火的屍體,帶有莫名的恐怖。
抬頭時,早已不知道那個老頭講到了哪裏,黑板上滿滿都是板書,劉志宏看着看着,只覺鼻尖一酸,心尖一痛。
“君臣一夢,古今空名。”
“浮名浮利,虛苦勞神。嘆隙中駒、石中火、夢中身。”
“萬事到頭都是夢,休休。明日黃花蝶也愁。”
“一夢江湖費五年,歸來風物故依然。相逢一醉是前緣。”
“夢中了了醉中醒,只淵明,是前身。”
“三過平山堂下,半生彈指聲中。休言萬事轉頭空,未轉頭時皆夢。”
“居士先生老矣,真夢裏、相對殘缸。”
“十五年間真夢裏,何事,長庚配樂獨淒涼。”
“笑勞一生夢,羈旅三年,又還重九。”
“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新涼。”
下課鈴聲響起,劉志宏跑去教室後面的儲物間,獨自關上了門。
王俊凱和王源晚上不回家喫晚飯,只有千璽和自己一塊兒回家,但是現在他並不像看見他。
他不知道自己該想些什麼,腦子裏全是亂七八糟的詞句,頻繁出現的夢字,只讓劉志宏覺得背脊陣陣發涼。
“劉志宏,回家啦!”隔着一道門,千璽的聲音顯得奇怪而且不真實,劉志宏打開門看着他一副溫吞如水的樣子,沒由來的覺得難過,像是看出了劉志宏哪裏不對勁,千璽有些擔心的問道,“怎麼啦。”
依舊是軟糯的聲音,帶着某種不真切的着急,劉志宏一時無措,只是覺得那種難過快要溢出胸口了。
他將千璽掰到背對他,千璽只覺一個毛刺刺的東西頂上了自己的背,劉志宏的聲音悶悶的傳來:“不準轉過頭哦。”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千璽能夠感知他現在心情一定是不好到了極點,他轉過身環住了他。
突然,一個成熟的中年人的聲音在千璽背後傳來:“你們兩個,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