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雯今日工作一直都心不在焉,每每聽到巨大聲響,都驚恐地去關注,生怕是蘇也跟鄭言打了起來,畢竟兩人的氣場實在太過相悖了。
馮秋的戲一結束,她馬上託司機將她送回去,自己匆忙就往咖啡廳跑去。
到那邊時,門外已經聚了不少的人,有排隊進門喝咖啡的,亦有圍觀在門外的。
本以爲這家店足夠偏僻,惹不起別人的注意,沒想到還是低估了大家一傳十十傳百的傳播能力。
她也顧不得什麼,直接插了隊就跑了進去,生怕再耗一會兒,又要招攬一波人來關注了。
咖啡廳內,本來桌椅就不多,這會兒已經人滿爲患,有好些個桌子已經添了好幾把和桌子不搭的椅子。
偏偏在這鬧市之中,靠窗的一個座位卻如同海上孤島,遠離嘈雜,不被其他左右。
座位上坐着的人,也靜謐得似一副精雕細琢過的油畫,美得不可方物,卻只可遠觀。
周圍的人都有意無意地關注着這個方向,周雯怕再生枝節,便用手擋了半邊臉,怯怯地坐到蘇也對面。
“結束了?”蘇也淡淡地問了一句。
“嗯,我們走吧,這裏人太多了。”
蘇也見她那副躲躲藏藏的樣子實在好笑,不想讓她爲難,便直接起了身,將她拉起來遮在自己身側,讓周圍的人看不清她的樣子。
周雯比蘇也矮了許多,被他的身形遮了個結實,可出於萬全考慮,她還是不敢放下手。
“鄭言呢?”她探頭看了看周圍,始終找不到他的蹤影。
“拍戲去了吧?”
蘇也說話時,臉上劃過一絲笑意,周雯只顧着躲人,根本沒有注意到。
“走了也好,免得惹人注目。”她喃喃道。
好在圍觀的人只是覺得蘇也與傳聞中那個帥得不可方物的爲聞老闆相似,並不認爲他就是他,所以兩人有驚無險地就到了停車場。
蘇也爲周雯開了副駕駛的門,將她引了進去。
“林逸呢?”周雯疑惑地問。
蘇也將副駕駛的門關上,側身進了另一邊,他一面給周雯扣着安全帶,一面回應
“他是我的助理,不是司機。”
今日天氣不大好,能見度不高,加上天色漸暗,讓人覺得像是行駛在髒霧裏,車邊再無其他。
周雯不知道蘇也的車技如何,平時見他出門都是林逸載着的,這會兒也不敢挑起話題,怕他不專心開車。
蘇也一直看着車前,手上把控着方向盤,偶爾也會看看周雯。
平時嘰嘰喳喳的周雯,今日如此安靜,讓他覺得很是怪異。
車開了二十幾分,天已經黑了下去,身邊一起行駛着的車也開了燈,這會兒,纔算看得真切了。
看着窗外,偶爾略過的大燈牌廣告,周雯只覺越來越奇怪。
按理說從片場到中影,二十分鐘足矣了,現在不僅沒到,身邊的建築也十分地陌生。
“你該不會開錯路了吧?”
許久未說話,聲音都帶着一些嘶啞,但這句話,終於打破了車內的沉悶。
“有導航。”蘇也帶着笑意回應了周雯。
周雯皺着眉,不可置信地再往窗外看了幾番,可不論怎麼看,前後左右都是陌生的風景。
“導航會不會出錯啊,去中影每個方向的道我都熟悉,這塊完全沒見過啊。”她擔憂道。
蘇也側目看了眼她着急的樣子,又馬上收回頭看向前方。
“誰說我要去中影的。”
“啊?哪去哪兒?”
“回家!”
周雯終於不再看窗外,而是回了頭,不可思議地看向蘇也,微張着嘴,眼睛大瞪着
“夏市?”她驚恐地問道。
北市跟夏市,一個南一個北,乘飛機且得小半天,更別提開着這輛商務車回去了,何況現在是冬天,臨近的有些城市已經下了雪,現在天色已晚,就這麼回去,耗時間不說,還很危險。
蘇也聽聞她那句夏市,一下子便笑出聲來,他騰開手揉了揉周雯的頭,雖然沒看她,卻是一臉的寵溺。
“想什麼呢你。”
“回我家。”
他目視着前方,臉上還帶着笑意,窗外呼嘯而的彩色燈光在他的臉上略過。
此刻的他,在周雯的眼中成了一個會發光的少年,他用着最輕最柔的嗓音,對着她道最暖最浪漫的情話。
“回我家”簡單三個字,讓周雯耳中原本的輪胎摩擦地面上的聲音全部變成了這麼一句,久久不能消散。
她傻傻地看着蘇也,臉上不經意地就掛起了紅暈,和窗外的霓虹燈光相得益彰。
“怎麼了?不想去?”見她久久未答,便問了一聲。
儘管他沒看見,周雯還是搖了搖頭“不是,想去。”
說出這話時,周雯臉上的紅暈又燙了幾分。
雖然她跟蘇也已經相熟了二十幾年,但以這樣的關係相處不過一個多月,害羞這種情緒,肯定是少不了的。
蘇也根本不知道周雯坐在自己身邊,心情已經如過山車一般上下過好幾番,只是聽到周雯的答案,突然之間心情就大好起來。
他的腳重了幾分,踩在油門上,車速便快了起來,如同他的心情一般,歸心似箭。
好一會兒,周雯才緩下心情來,她突然想到什麼,煩悶的顏色一下就寫了臉上。
她轉過頭,想要開口,卻又覺得不合時宜,如此往復,嘴張了又合,幾番來回後,終於還是下了決心,發出聲音來。
“那個……”
“什麼?”
周雯沉了沉氣,才繼續道“蘇伯伯,在家嗎?”
她想問的其實是,蘇伯伯跟那個女人在家嗎?
雖然她沒有資格去指責蘇也的父親拋棄他的母親,但她跟王阿姨的關係實在太過要好了,要見破壞她家庭的人,周雯多少是覺得彆扭的。
周雯等了好一會兒,蘇也都沒有回答,她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心情,只覺得自己好像問錯了。
或許這麼多年過去,儘管蘇也已經呆在他父親的身邊,他恨他怪他的那顆心,還是沒有變的吧。
良久,蘇也纔開了口“我說的,是回我家。”
“嗯?”她的腦袋,拐不過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