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謙澤一愣,嚥了口氣,感情還是把自己給忘了,把功勞都記在燕副將身上了。
六娘看着他有些奇怪,“將軍,要是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去拜訪李大人。”
她算是看清楚了,要談婚事,還是直接找他爹好了。
李謙澤冷着臉色看着她,“要成親的人是我,不是我爹,你去找他,我逃婚的。”
六娘遲疑的看着他,要是個普通人或許沒這個膽子,可是這個人,確實是有可能逃婚,到時候皇帝在給她安一個辦事不力的罪名,那可就冤枉了。
六娘猶豫的沒有走,看着他說道:“那李公子怎麼才能答應這個婚事?”
李謙澤皺了皺眉,寒氣氤氳的說道:“以後再說吧。”
六娘點了點頭,“那好,我以後再來。”
李謙澤在後面看着她要走,便開口說道:“你還記得我妹妹吧?”
六娘一停頓,點了點頭,李謙澤笑了笑說道:“只要你幫我找到我妹妹,咱們什麼事情都好商量。”
六娘轉過頭去看着他,李歡歡逃走了,自己確實不知道,可是要怎麼找?
就算找到了,李歡歡要被迫嫁給節度使,這不是害人嗎?
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李謙澤上去說道:“你放心,我只是擔心我妹妹的安危,她從小就沒喫過苦,萬一碰上了壞人,後果可不堪設想,你也不想見死不救吧。”
六娘猶豫了一陣,點了點頭,“可是她回來還要遠嫁……”
“我儘量去跟節度使的公子談談,把這樁婚事扯了,反正也沒有昭告天下,沒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情,一切都是她的安危重要。”
六娘點了點頭,她覺得這個李謙澤還不是很壞,終於知道爲別人着想了。
既然答應了李謙澤幫忙尋找李歡歡,六娘就不會不幫,她生怕自己犯了病忘記了,就讓翠鶯實施的提醒自己必須要找到李歡歡,李謙澤才肯談和公主的婚事。
不知道他是故意還是無意的,藉着這個接口每日必會跑到秦府去,還帶了好多禮物,俘虜了伯清和昭雲的心。
“夫人,李將軍又來了……”翠鶯在六孃的耳邊小聲的提醒道。
六娘遠遠的看着一個風流倜儻的公子哥兒打扮的人慢慢的走了過來,臉上還掛着笑意,手裏提着幾個盒子,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六娘茫然的看着她,“又來了?以前來過嗎?”
翠鶯還沒來得及說,李謙澤早就聽到了,腳下的步子一頓,又笑着繼續走過來,揮手招了招不遠處的伯清和昭雲,兩個孩子及其彆扭的走了過來。
李謙澤把手上的東西遞過去,輕聲說道:“桂香齋的老爺糖,一天可就賣這一份,你們誰要的?”
昭雲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剛要伸手去拿,被旁邊的伯清阻止,“你不是說要在誘惑面前經得起考驗嗎?”
昭雲嘟着小嘴猶豫了一下,看了看不遠處的六娘,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你說的不錯,除非這個時候再加一份城西老王家的小麪人兒纔行。”
伯清一臉鄙視的看着這個妹妹,隨後又看着李謙澤從懷裏掏出一個牛皮紙包着的鼓鼓的東西遞過去,無奈的看着她,“給,麪人兒……”
昭雲欣喜的一把接過來,拉着伯清向後走,“給你三個時辰的時間,哥哥,我們去喫東西去。”
李謙澤無奈的看着這個小機靈鬼,真是越來的越貪心了。
他轉而拍了拍衣裳剛蹲下時沾上的灰塵,又衝着六娘所在的“碧湖亭”走去。
天氣還不算太炎熱,李謙澤的鼻子上細細的一看已經有了一層細細的汗水,太陽底下顯得越發的晶瑩。
六娘遠遠的看着,自己家裏的兩個小東西也太不爭氣了些,一點東西就這麼打發了?
翠鶯在一旁看着出神,李謙澤大步地走了過來,不顧三七二十一的把六娘桌子上的酸梅湯一口飲進,六娘還沒來及的說什麼,就見李謙澤向後退了一步,面帶笑意的看着她,雙手抱拳,“夫人,我是李謙澤,叫我名字就好,我叫你長寧你不介意吧?”
翠鶯早就見怪不怪了,每天都得來這麼一遍,說的樂此不疲,六娘在一旁驚詫的看着他,搖了搖頭,“不介意,李……將軍。”
李謙澤也毫不介意她的稱呼,轉而看着翠鶯說道:“事情都說了吧?”
翠鶯點了點頭,看着六娘說道:“夫人,李將軍是請你過去跟他一起找李姑孃的。”
六娘立刻記起來,笑着說道:“對,還是要先找到李姑娘重要。”
李謙澤滿意的走過去,看着翠鶯說道:“那這樣,今天我們要祕密查訪,周圍都沒有找到人,我和長寧一起去就行了,你們不用跟着了。”
六娘不解的看着他,“我們不用人手嗎?”
“我們沒有手嗎?”
六娘迫不得已的同意了,隨後跟着他走了出去。
算他有點眼力見,沒有這麼直接的走到大街上,而是撐了一把傘在後面跟着,外面的太陽還不算毒辣,可是也有些悶氣沉迷於空氣中。
“李將軍,我們要去哪裏去找?附近都找過了,沒有見到人影,要不要出城去?”
李謙澤笑了笑說道:“你不要着急,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起碼她現在應該是安全的。”
六娘點了點頭,李謙澤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拉起她的手說道:“那我們先去宋宅走一趟吧。”
六娘皺了皺眉,“我記得之前去過了。”
“再去一遍,看看有什麼收穫。”
說着,不容分說的就拉着她向着宋宅走去。
宋家隔着秦家有兩條街,說不上遠,也說不上進,可是李謙澤的將軍府隔着秦家有四條街,如果李謙澤沒有騎馬走到了這裏的話,也難怪他來這裏的時候臉上都是汗了。
六娘出神的看着她,李謙澤發現她再看他,笑了笑說道:“看什麼呢,是不是愛上我了?”
六娘白了他一眼,“我就是覺得你身上很熟悉,有些片段時隱時現,怎麼看都是你,可是仔細看,又不像你。”
李謙澤一愣,轉而看着她問道:“你想起來了?”
六娘搖了搖頭,“我只記得你好像救過我,我在宮裏見過你,嗯,還有,你帶我去過大牢……”
李謙澤有些欣喜地看着她,還好,她記得的只是病好之後的記憶,那些不好的並沒有想起來。
他不敢保證,如果六娘把以前的事情都想起來了,還會不會原諒他,他連現在重新介紹自己的機會都會沒有了。
六娘帶着茫然看着他,有些愧疚,“可是我怎麼也想不起來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的。”
“不要再想了,這樣就很好,長寧,想起來不是件好事情,你能記得這麼多很好了。”
真的已經很好了,她記得所有人忘記了他,那麼現在她快要想起來了,是不是說明,她要原諒他了。
六娘深吸了一口氣慢慢的跟着走着,大街上人來人往,有的認出他們來也打個招呼,那麼隨意,那麼自然,隨意到讓六娘以爲她經常和李謙澤出去,已經過了半輩子的錯覺。
熙熙攘攘的街上格外的熱鬧,沒過一會兒就到了宋家。
宋巖之的府邸和別的是不一樣的,他所在的大街周圍也都是貴族所在,可是自己的身份又算不上,當初憑着秦家和自己的地位在這裏住下了,雖然是個最末,可是周圍並沒有多少人敢在這裏吵鬧,更多的是人來人往的達官貴人和來往的車伕。
李謙澤派的人就混在這些車伕中間,宋家有什麼動靜他都會知道,可是終日宋巖之早出晚歸,晚上失魂落魄的回來,第二天接着出去找人,整個人都接近崩潰了,也沒找到李歡歡。
六娘和李謙澤到了門口,李謙澤上前敲門,開門的還是那個掩着面的小廝,他一直沒有用正眼看過她,更看不清楚模樣,六娘雖然好奇,也不會貿然的上去要求別人。
“請問,宋先生在嗎?”
那個小廝抬頭看了李謙澤一眼,又低下頭去,嗓音有些沙啞低沉,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不在,出去了,尚未歸還。”
李謙澤看着他也有些奇怪,隨後就拉着六孃的手說道:“我們先進去坐坐吧,宋先生與你向來交好,他恐怕也不會在意的。”
主人不在,客人是不能隨便進府的,可是要是很熟的客人就另當別論了。
六娘看了看那個小廝,他垂着眸子並沒有把李謙澤的話放在心上,一直擋在門口,看樣子是不打算讓他們進門。
六娘又看着李謙澤是非進去不可,外頭也是有些悶熱的,便開口說道:“好吧,只能先失禮了,等到宋先生回來我們再來道歉,小哥,就討一杯茶喝。”
那個小廝略一猶疑,還是讓開了道路,六娘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就隨着李謙澤走了進去。
進去之後,還看着李謙澤的目光依然凝視在那個小廝的身上,緊皺着眉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兩個人在廳堂裏坐定了,只見另一個小廝隨後就上了茶,恭候在一邊,這一個雖然跟上一個一樣,都是掩着面,可是身材要比剛剛那一個矮小一些,眼睛也是時不時的打量着他們,很是機警,所以很容易就分辨出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