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陷阱和選擇
看到流螢微微點頭，含笑想起星辰劍典和玉骨功，現在又出現了聚魂訣，那麼是不是天眼瞳術也是有問題的，最後是越想越生氣，終於忍不住伸出拳頭衝着血色土地狠狠的砸去。
“可惡！真是太可惡了。”
流螢默默的看着含笑的舉動，半響方淡淡的說：“對不起。”
含笑猛的回頭看向她，然後又扭過頭，不願意多看她一眼，即使那是位絕色美女：“天眼瞳術呢？是不是也有陷阱？”
“非佛修，永遠也無法將天眼瞳術修至巔峯第九層。並且修煉到瞳術第五層後，功法就會與眼睛融合，想要廢掉，除非挖掉眼睛。”流螢語氣平淡的說。
含笑卻氣的渾身直哆嗦，眼睛都開始泛出金色瞳仁和血絲。
“永遠無法達到巔峯，意味着到了高階，我的瞳術就徹底的廢了，在對敵和應用上再無幫助；與眼睛融合，意味着我永遠無法轉而修煉其他瞳術，這又是和玉骨功一樣，活生生廢了我一大天賦資質和機緣。流螢，你打的好主意啊。我究竟和你有什麼深仇大恨，你要這樣的算計我。”
流螢張了張嘴，最後仍舊是三個字：“對不起。”
“爲什麼？我不相信你說的‘怕我不放走’這樣的藉口，給我說實話，究竟是爲什麼？”好半響後，含笑稍稍平復了情緒看着流螢問道。
“你是大氣運者，即使有阿妘和曉舟分撥你的氣運。仍舊是大氣運者；我希望你能夠受制於我，說不定我的主人會需要你的幫助。”流螢說。
含笑卻仰天大笑：“好好好，原來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就算計到了今天的情況。不愧是遠古的存在，流螢，你的算計可真精啊！”
流螢沉默不語。
“就像現在，流螢，即使求人救命，求人替你主人去送死，談判的主動權仍舊牢牢的掌握在你手裏。你可真是一點兒也不喫虧。什麼時候都不會陷入弱勢啊。流螢。你們這一族是不是特別精於算計？被天道所棄，是不是就是因爲將這種算計用在了不該用的人身上，然後激怒了對方，纔會被報復的如此之慘！”
流螢的臉色頓時微微一變。
含笑忍不住大笑。笑的眼淚都出來了：“被我猜中了？善遊者溺雨水。善於算計者因爲算計而自尋滅亡。這纔是天理循環，天道放棄你們纔是對我們的公平。”
本以爲流螢會生氣的反駁，沒想到她卻愣愣的看了含笑一會兒。然後徑直低下頭，看着自己的手心，等含笑情緒恢復後才抬起頭道：“含笑，對不起！”
含笑止住笑，眼神直勾勾的看了她一會兒，冷哼道：“現在說對不起有什麼用？逼着我走上絕路，說一聲‘對不起’就一筆勾銷了？”
流螢搖頭反駁：“不是絕路，最多就是重修，你不會死的。重修之後可能神魂會有點兒虛弱，可是你可以徹底脫離我之前的算計，還可以重新修煉星辰神主的傳承。”
含笑眯着眼睛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問：“你怎麼能確定我不會死。”
“因爲你有斷因輪保護神魂。”
“這就是你給我留下斷因輪和輪迴盤的原因。”含笑恍然。
“不是，我佔卜過你的運勢，雖然你氣運超強，可是仍舊有很大的可能會中途隕落，轉世重修，所以纔會給你留下斷因輪保護神魂。”流螢搖頭道。
含笑這一次沉默了好久纔開口：“如今我根本不敢相信你說的話，也分不清那一句是真，那一句是假。”
流螢忍不住露出一絲苦澀的微笑：“所以我纔會選擇讓阿妘和曉舟給你講解。”
含笑笑了笑，又問：“你有在阿妘和曉舟本體和真靈上留下什麼後招嗎？”
流螢微微點頭：“曉舟有，一道禁制，增加對我的好感。”
“阿妘沒有嘛？”
“沒有。”流螢搖頭。
“爲什麼是曉舟？”
“曉舟來歷非凡，一部分神魂是龍魂，本體主要由龍骨鑄造，又有你的氣運庇護，以後可能有‘飛龍在天’之勢，所以我希望保持他對我的好感。”流螢異常坦誠的回答。
“所以，你就下了禁制，讓他心裏第一重要的是你，我和阿妘都要靠後。”含笑忍不住諷刺了一句。
流螢笑笑，爲目的不折手段，並且在過程中未沾任何因果，她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我只是想活下去，和主人一起活下去，我所有的算計都是爲了這個目的。”流螢說道。
“爲了活下去不折手段嗎？你們想要活着，就要別人去死。”含笑語氣平淡的低低反問了一句，情緒不知何時已經徹底的平靜了下來。
也對，流螢從來都不是她的朋友，只是她乍聽到對方的聲音時就對人家產生了信賴和好感，然後一廂情願的將對方擺在心底很重要的位置上，將真心和誠意捧給對方；即使對方一心想着主人，也沒覺得不對；然後一次次因爲對方的算計而傷心憂鬱，最後還覺得荒謬可笑；
其實，如果將流螢擺在‘有一定因果的陌生人’身份上，她也就不會因爲這些兒事情而傷心動怒，更不會質問對方什麼，只需要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情況就好。
感情會使她變得情緒化；
而面對一個心懷叵測的敵人情緒化，是一種非常危險的信號，也是自尋死路的先兆；
所以，流螢是陌生人，也有可能是敵人，卻惟獨不是朋友，不是自己人；
她的眼神在不知不覺中被剝離了溫度和情緒，變得淡漠了起來。
含笑自己沒有察覺到，不遠處的滕珏和流螢卻看得一清二楚。
滕珏心裏無聲的嘆了口氣，微微惋惜的看了流螢一眼，什麼話都沒說，他早已經習慣沉默面對世事；
流螢的眼底清晰的映出含笑淡漠的神情和眼神，反駁她的指控：“你錯了，含笑，我從未算計讓別人死，被族人送出族地的時候，我們都已經對自己的神魂發下誓言；如今我們追求的目標：就是讓自己活下去；並且儘可能的不傷害任何人的生命；”
含笑清淡的看了她一眼，很想問一句‘那你的前主人呢？住我之前的那位主人是怎麼回事？’最後卻沒有開口，她不想對一個陌生人瞭解太多，那太浪費她的精力。
她的精力和時間，只想用在修煉、以及滿足自己人的需要。
相對而坐的青妘和伝舟幾乎同一時間清醒了過來，睜開眼睛的同時，臉色和眼神都變得蒼白和脆弱。
“姐姐！”青妘看到含笑立刻撲了過來，伝舟隨後也站在含笑身邊。
含笑心中一沉，掐掐青妘的臉頰，又攬住伝舟的肩膀：“怎麼樣？都吸收完了嗎？有沒有覺得傳承太多，神魂難以承受？”
“都好了，姐姐，我…聚魂訣…”
“說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含笑拍拍阿妘的小腦袋，打斷她有點兒語無倫次的模樣。
伝舟看了不遠處的流螢一眼，又看看滕珏，抱住含笑的手臂：“姐姐，我來說。修士修煉的目標是長生，可是在星域，即使修煉到大乘，也沒有辦法永生，大乘修士仍舊有一定的生存年限，就是這個時間很長，所以纔會被誤認是不死的存在；”
“大乘之上，渡劫後可以去另外一個高層次的世界，那裏生命的期限更長，卻仍舊難以做到長生不死；想要和我們生活的這片世界一起永生存在，就必須成神；”
“和修煉體系的不同分支一樣，成神有很多辦法，其中之一就是神魂不滅，也就是專門修煉神魂的修士走的路；他們會在自己的識海中凝成一顆神珠，即使肉體禁不住時間的流逝，神魂卻可以永久存在，並且可以很方便的佔據別的身體。”
“其他的修煉體系，體修修自身力量；法修修天地靈氣；魔修修毀滅力量；劍修修劍；佛修修禪；總之，各有專長，但是凝聚神珠仍舊是成神的必要條件。”
“聚魂訣……”
含笑見伝舟似乎有些兒不忍說出口，就接着說出自己的猜測：“修煉聚魂訣，斷了我凝聚神珠修煉成神的可能，是不是？聚魂訣徹底失傳也是因爲這個原因，是不是？”
“姐姐怎麼知道的？”青妘驚跳起來問道，伝舟也詫異的瞪大眼睛。
“流螢之前不就是這麼幹的。”
不錯，教授她修煉玉骨功，斷了含笑修成星辰劍典得到神主傳承的可能；還有天眼瞳術，不也是斷了她以後繼續修煉眼術的可能嗎；
流螢的功法陷阱，一如既往，挖的坑又深又狠又不動聲色，讓栽下去的人痛的心頭噴血。
也許她一輩子都無法修煉成仙，更無法成神；可是沒有希望與做不到的感覺是截然不同的。沒有希望代表着失去前行的路；做不到代表自己努力一下還是有可能做到的；
這是曼珠沙華與曼陀羅華的區別；
是無望和夢想的區別；
一個通往地獄一個指引天堂。(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