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讓她跑了?”憤怒的女聲從層層帷帳後面傳出,透着異樣的沉重和壓抑。
“她跑掉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別動怒。”介從之攬過香荷公主的身子,笑道,“誰讓你不肯對秦家下手。”
“秦家的實力很深,現在還動不了。”香荷公主的氣去了大半,提高音量對着帷帳外喊道,“你們都下去吧。”
“若是沒有秦書勇,楚意根本不足爲懼。”介從之貼近香荷公主的臉,在她的脖子上蹭了蹭。
“別鬧。”香荷公主躲開他進一步的動作,“你急什麼,明天,我就是你的人了。”聲音裏盡是小女兒的嬌羞。
介從之卻不罷休,又從身後摟住她,在她耳邊說道:“我若是非在今晚要了你呢?”
“那你這儲君的位置就別想要了。”香荷公主迴轉身,挪開他的手臂,眼中的光芒甚是刺眼。
“全天下只有你最知道我的軟肋。”介從之無奈的搖了搖頭,笑了起來,只是他的心中卻是苦澀的。
“楚意真的拿走了楚家的玉符?”香荷公主想到了正事,嚴肅地問道。
“沒錯,我的人親眼看到的,就是從她那所謂的空墳裏。”介從之的目光有些縹緲,什麼他的人,明明就是他親眼所見,從她的身影出現在楚府附近,他就一直偷偷跟着她。
“這麼說,楚意就必須死了。”香荷公主眼中劃過厲色。
“沒有迴轉的餘地麼?”介從之問。
“怎麼,你心疼了?放心,我會給她留個全屍的。”香荷公主妖豔的笑着,一時,竟讓介從之有些恍惚起來,他並沒有告訴她,楚意也能看到紫芒星的事。
自從上次,她問他知不知道紫芒星的事時,他就猜到她能夠看到紫芒星,同他一樣,都是這天下人人得而殺之的禍害。
在這大陸上,同一個時代,出現兩個能夠看見紫芒星的傳說還沒有過呢,不知道會發生怎樣的事,能看到紫芒星的人豈是這麼好殺的?香荷公主未免過於天真了。
**************第二天一早,凌雪在客棧裏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正要出門,就聽到了外面震天響的鑼鼓聲。
昨晚,她本想提議去秦家住的,可是秦書勇卻堅決拉着她來住客棧,凌雪也不好說什麼,只得依了他。
她想着趕去告訴介從之昨晚突生的變故,免得他沒有接到她而心急,她不想讓他擔心她,然而這歡天喜地的鑼鼓聲是怎麼回事?
凌雪拉開窗,鋪天蓋地的紅色佈滿了洛京的各大主要街道,他們的婚事這麼早就開始了,那她豈不是就要錯過了。
“我可以進來麼?”秦書勇敲着她的房門。
“嗯。”凌雪輕嗯了一聲。
秦書勇一拉開房門,就被凌雪拽了出去:“快點,或許還能趕上。”
“妹妹!”秦書勇拉住她,“你給我清醒一點,看清楚了。”
凌雪被他的氣勢嚇到了,愣了一下,下一秒,被他用力的推回了房間。
“看清楚什麼?”她別開臉,不願意看這樣的秦書勇。
“他要娶的人是公主,不是你,你難道不知道麼?”秦書勇憤怒的說着,看到凌雪委屈的樣子,語氣又柔和起來。
她怎麼不知道,她只是不願意相信罷了。
“我只是不想失去任何一個可以給我溫暖的人,僅此而已。”凌雪低下頭,默默地說。
“可是你爲了這所謂的溫暖,付出的這樣多,值得麼?將你自己都搭進去。”秦書勇抓着凌雪的雙肩,語速極快的說道。
嚥下眼中暈開的淚,凌雪抬頭:“值得。”
聽到她這樣的回答,秦書勇的心裏突然生出一種無力感,緩緩放下了自己的手,她若是願做這赴火的飛蛾,他就陪她一起好了,讓他折斷她的雙翼,他做不到。
“別再跟着我了。”凌雪轉身,扔下一句話,就離開了客棧。
她要去看看,他的計劃到底是怎樣的,他要娶的人到底是誰,她要親眼看到才能相信,一定要親眼看到。
匆匆的在路邊的小攤上喫了幾口飯菜,凌雪填飽了肚子,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填飽肚子,是她的準則。
載着新孃的喜轎慢悠悠的由遠及近,慢悠悠的從凌雪眼前晃過,透過微風吹開的簾子,她看到了她,正是笑顏如花的香荷公主。
介從之不是說會讓她和香荷公主互換身份,現在,他要如何換?
凌雪沒有繼續待在原地,聽着刺耳的鑼鼓聲,直奔介府而去。她要見他,要讓他親口對她說清楚。
本以爲在這大喜的日子,介府的守備會更加森嚴,可是這空蕩蕩的院落是怎麼回事?蹲坐在牆頭上的凌雪猶豫着,到底要不要跳下去。
沒給她更多考慮的時間,介從之就出現了,身着大紅色的新郎裝,整個人似乎真的長大了。
“你果然會出現在這裏。”介從之微笑着,從暗處走了出來。
看到他這樣明媚的笑容,凌雪突然發覺整個天空急速的暗了下來,風呼呼的從耳邊刮過,遠處傳來轟隆的雷聲。
“你知道我會來?”凌雪眯起眼睛。
“嗯。”介從之隨意的說着,“你會來送我想要的東西。”
“我身上有什麼”凌雪說到這裏,突然停了下來,她身上唯一能讓他惦記的只是那塊剛剛得到的玉符罷了。
她冷笑起來,銀色的閃電劈下來,將她的臉照的慘白。
介從之將這樣的凌雪收進眼底,那一刻,他的心突然有些顫抖,竟有些後悔他今天做的決定了。
豆大的雨點砸到她的頭上,臉上,身上,從未覺得雨點砸到身上會是這般的痛。
凌雪抬眸,看到他撐起了早就準備好的雨傘,直直的站在原地,絲毫都不關心她,她的心裏突然抽痛起來。
“將東西交出來,我可以放你走。”介從之大聲地說着,企圖蓋過這惱人的雨聲。他到底還是不想殺了她,只要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放她走又有何妨?失去了家族的她,再難以對他構成威脅。
“東西在這兒,有本事過來拿。”凌雪掏出貼身收藏的玉符,在大雨中晃了晃,翻身跳到外面的街道上。
“你跑不掉的。”介從之扔下手中的傘,追了出去。
不遠處的鑼鼓聲在這雨聲中顯得越發渺遠起來,凌雪抬手抹掉順着額頭流下的雨水,直面着對面的介從之。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騙我的?”凌雪大聲喊着,似乎想要把自己一身的氣力都花光一般。
“我從一開始就騙了你。”介從之同樣大聲回應着。
“一開始,好,好。”凌雪苦笑着,一步步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