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頭環顧那把只有他能坐上去的漆金椅子,竟莫名苦笑起來。
不是沒聽過暗影門的龐大,可是他怎麼也想不到,哪怕他坐在周國權力的最頂端,才知原來,三個國家的政權都是握在暗影門手裏的,重大的決策事務都要向他們請示,三國之中屬周國最甚。
趁着洛國內亂在邊境屯兵是那邊的主意,現在什麼時候下令出兵,他竟然也要聽他們的,那他這個皇帝做的還有什麼意思。
更令他沒想到的是,鬼薇竟也是暗影門下屬的組織,那個小丫頭若是知道了這件事,她還會像以前一樣,不論說到什麼,都面不改色心不跳麼?
他知道不該將她放在心裏,可是一朝醒來,她就已經映在那個位置了,他們兩個之間,永遠隔着一個酒桌的距離。
伊素垂眼看着空空的酒杯,心裏嘆道,算了,不是該想這些的時候,還是先把出兵的命令傳達下去吧。
按理說,他這個不怎麼得民心的新王登基,是不該這般大動兵戈興戰事的,雖說暗影門傳承了千年,可若是三國不復存在,社會動盪不安,他們不是也會損失很大麼?真不知道那些老傢伙們是怎麼想的。
他一邊想着,一邊拿起不遠處擺着的紙筆,寫寫畫畫起來,將寫好的密令按照他習慣的折法疊好,伊素又咧開嘴笑了,想不到做別人的傀儡,竟是這種感覺。
******************又到了那個沒有時間概唸的地方,凌雪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着,她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待了多久,沒有白天和黑夜,也沒有寒熱冷暖,上一次,有個奇怪的聲音跟她講了天書的祕密,雖不知道這一次她會遇到什麼,可是天書的事,讓她對這裏再沒了排斥感。
忽的,她看到這整個由白光組成的世界竟劇烈的搖晃起來,一個個碎片都迎着她的眼睛,讓她看到那些破碎的影像,之後深深的刺入她的眼睛裏,她卻感覺不到疼痛。
那些碎片裏,有人在哭喊,有人在哀嚎,還有剛剛經過了大戰的戰場,她不想看這些,可是不管怎麼努力,眼睛都閉不上。
那些碎片就像是獵犬一樣,會追着她跑,瘋狂的鑽入她的體內,似乎在傳給她力量一般,補充着她的內力,將逆轉的經脈打通。
她就這樣奔跑着,又不知過了多久,凌雪覺得自己漸漸恢復了意識,後心處湧入的暖流正不斷修復着她身上受損的經脈,讓剛纔經歷的一切看起來好像夢一般。
“我,昏迷了多久?”凌雪試着出聲,發現嗓子並沒有想象中那樣嘶啞。
聽到她出聲,錦川收了功力,起身走到凌雪面前,直視着她的眼睛,輕道:“幾個時辰而已,不過,你這經脈逆轉是怎麼回事?在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究竟經歷了什麼啊。”
“小傷而已,任何能飛快提升武功的方法都有一定副作用嘛。”凌雪不經意的眨眨眼,她現在更想知道,這兩次大同小異的夢境是怎麼回事。
“什麼小傷,你怎麼可以這麼不在意自己的身體,這次要不是有我在。”錦川說到這裏,突然停了下來,頓了一下,接着說道,“我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對了,如瑟呢,她怎麼樣了?”凌雪不想看見他這副緊張兮兮的模樣,故意岔開話題說道。
“她沒什麼大礙,因爲我要給你療傷,讓她到外面等着去了。”錦川說着,起身向門邊走去。
凌雪不由撇撇嘴角,什麼叫讓她去外面等着?君如瑟也真是的,他們兩個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再說這女的還是昏迷的,這樣她也放心?
不過,她的思緒立刻被飛奔而來的擁抱打散了。
“你總算醒了。”君如瑟摟住凌雪的身體,聲音裏帶着哽咽和喜悅,“我好擔心你,若是你因爲我有了什麼三長兩短,我今後的日子該怎麼活啊。”
“好了,好了,我不是好好的麼?”凌雪輕撫着她的背,說道,“再說,我就是爲你解個蠱毒而已,也沒怎麼樣。”
“還說沒怎麼樣!”君如瑟一點也不在意錦川就在旁邊,頓時怒道,“薛璟文那隻小狐狸,竟敢給我下蠱,讓我以爲自己喜歡他,哼,看我怎麼收拾他。”
“這麼說,你不喜歡他?!”凌雪驚訝起來,那幾個共生蠱裏混雜的是惑心蠱麼?看着她這副咬牙切齒的模樣,大概是了。
“誰跟你說我喜歡他了。”君如瑟翻了翻眼睛,冷哼道。
看到這樣的君如瑟,凌雪心裏的石頭終於放了下來。
“有件事得提醒你們,共生蠱之間的聯繫很強,他可能很快就要來了。”一直在旁邊的錦川,適時的插話進來,提醒着她們兩個相對更重要的事。
他的話音剛落,三人就同時聽到樓梯上傳來小廝的腳步聲。
凌雪不禁嘆道:“來得還真快。”
交換了一下眼色,一個簡單的計策應運而生。三人一致認爲,人應該由君如瑟負責接洽,而凌雪和錦川則配合演一齣戲。
“他敢這樣對我,我就要讓他知道,暗算和利用流雲城君家家主的代價。”某人將拳頭握的咯吱作響,嘴角擺出笑意,跟着前來的小廝走下樓去。
剛纔打量了屋內的擺設,凌雪才知道,她昏迷的時候,已被錦川從上面的空地抬了下來,這個流雲城裏視野最好的樓閣一共有五層,沒錯,現在的他們就在第四層裏,是他們休息的地方,同時也是接待特殊客人的地方。
聽着薛璟文被君如瑟引着走到四層來,凌雪和錦川相視一笑,她仰面躺倒在牀榻上,而這邊的錦川則配合的大喊凌雪的名字。
果不其然,憑藉着極品聽力,凌雪聽到薛璟文停下腳步,輕手輕腳的打開一道門縫,向裏面看過來。
“這件事我不想瞞你,所以帶你上來了。”君如瑟急忙將薛璟文的身體拽到一邊,輕聲說道,“那丫頭回來後,非說我得了什麼病,我不想治,她就用刀對着我,我這纔不小心傷了她,還好現在錦川擔心她的傷勢,沒有對我怎麼樣,可是我不知道”
“我這幾天總是預感到你要出事,這裏不能再待了,跟我去王府吧,我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的。”薛璟文說着,作勢欲攬住君如瑟的腰,可是卻被她巧妙避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