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揚了揚,停下來等她。
魯西雅踩着虛浮的沙粒來到他旁邊,一同望向無邊無際的大海,過往有些開心的記憶湧進來。
那時候他們還小,夏天熱得不行的時候,班裏的同學結伴來海灘裏玩水。
那時候她和他剛開始學遊泳,喝了很多鹹鹹的海水,不過真的很開心。
一眨眼已經近十年了,人生過得真是快啊。
“在想什麼?”
“想你溺水時的蠢樣子。”她眼睛彎起來,笑了。
“是嗎?不是你死活不肯下水的傻瓜樣嗎?”
“呵呵,那時候那麼小,誰不怕水。”
“是啊,誰不怕。”他在她的身邊坐下來,把鞋子放在旁邊,抱着膝蓋,臉上柔和一片:“只是我們有勇氣,敢於往前嘗試,面對困難的時候不退縮,喝再多的鹹海水都不會怕,因爲我們想要與大海親近,想要遊出去。”
她在他身邊坐下來,側過臉看他,細細地打量着,發現他真的變了很多。
小時候的稚氣和天真都沒有了,現在的他變得成熟內斂,說出口的說話帶着道理和深意。
“你不是回維也納了嗎?”
“因爲放不下一個人,我又回來了。”他側過臉,回視着她。
“我已經不是原來的我。”她的眼神暗淡下來。
有些人在我們的人生裏,有着永不可磨滅的印記,像小時候無憂無慮的玩伴,像青梅竹馬的戀人,像對自己有重大恩情的朋友。
安煜祺在魯西雅的人生裏,正巧齊集了這三樣東西。
剛搬來這裏的時候,家裏很窮,班裏的同學都排斥她。
安煜祺是首個向她伸出援手的同學,他幫她補習功課,給她好喫的零食,帶她來海邊玩耍。
那時候她悄悄地喜歡上他,這個有錢人家的有錢少爺,沒有半分架子的大少爺。
她想他們會永遠在一起,天天見着面,天天跟對方玩耍嘻笑。
後來如她所願,安煜祺跟她表白,她成爲全校最幸運的女孩子。
他們出雙入對,羨煞旁人。
初戀是如此的甜蜜無憂,只是初戀的花朵開得太早,註定它凋零得越快。
安家不喜歡她,不喜歡出身貧窮的魯西雅,於是拆散他們了。
出國留學,一個聽上去美好,實質卻是可怕的分手藉口。
他和她從此分隔開來。
他朝着他的夢想前往,她墜落在貧窮的深淵,自此不可以自撥。
也在那時候,她認識了一代,一個以偷爲生的扒手。
魯慕林的病要錢,他們的生活費,他們的學費,沒有錢的窮人步步爲難。
於是她伸出她第三隻手,打起富人錢包的主意。
墮落的時候,她時常想起乾淨高貴的安煜祺,那時候她既渴望他回來打救自己,又害怕他知道她的骯髒。
她是一個小偷,社會的敗類,罪犯。
她根本配不上他。
她便是在這樣的心情下,一邊等着一邊捱過來。
現在想來,或許她的心坎裏早已經有個心結。
覺得自己不好,別說安煜祺,任何的好男子,她都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