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槿看着窗外,帶點灰濛濛的感覺。
她搓了搓手,撥弄了下屋裏的爐火,沒想到不知不覺已經來這一年了。
明天就是夏啓盈的生辰了,盧氏早早的就吩咐府裏上下準備着,如果不是夏王爺攔着,盧氏還想請幾個戲班子,再宴請些賓客,只怕夏啓盈這生辰過的比老王妃的場面還要大。
其實盧氏心裏也想藉着夏啓盈這次生辰的機會在和那些貴婦交流一下,夏啓盈年紀也不小了,卻遲遲未定親。這京城哪家大戶人家的嫡出女兒不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像夏啓盈這樣都快及笄了還沒定親的並不算多。
蘇槿打了個哈氣,這古代的大戶人家過個生日就是麻煩。現在就弄的如此講究,那等明年夏啓盈及笄要怎麼操辦。
“蘇槿,你歇下了麼。”紅杏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蘇槿疑惑的打開房門,紅杏笑着開口“幸好你還沒睡。我娘讓我拿些花樣子回去。”
花樣子?這麼晚冒着寒風就爲了拿花樣子?蘇槿有些不解,不過還是從屋裏拿出些自己平日裏練習用的花樣子遞給紅杏“你女紅比我好很多,怎麼要從我這裏取。”
“嗯——”紅杏頓了一下“你這裏的花樣子簡單些,繡起來快些。”
蘇槿眨了眨眼,這算是什麼理由。
知道蘇槿不信,紅杏嘆了口氣,只好說了實話“王妃想把我配出去,我聽說別人家都不喜歡女紅生疏的,就想着繡些簡單的。讓人感覺我是初學的。”
盧氏現在和老王妃正打着太極爭這王府的管理,老王妃上次說是讓自己身邊的丫鬟玉芝幫忙。實則是分權。盧氏不情願又不能明着抗衡,兩個主子就在暗地裏開始了交鋒。
李嬤嬤是老王妃的人。紅杏又深得李嬤嬤喜愛,那紅杏在盧氏眼裏自然是老王妃的人了。
“可是就算你藏拙,王妃做主的別人家哪裏敢說不好,而且主子做主可是一種榮幸。”蘇槿也有些替紅杏着急,盧氏又不是真心想爲紅杏尋個好人家。
紅杏搖搖頭“李嬤嬤說讓我放心,我只是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如果王妃給我找的人家不喜我,事情也許會簡單一些。”
這個傻姑娘啊,蘇槿嘆了口氣。但是也不忍打擊她,只好點着頭安慰道“你且放寬心,李嬤嬤一定有辦法的。”
自從發生錢四的事情,紅杏對嫁人是半絲興趣也沒有的,甚至提到嫁人紅杏是恐懼的,蘇槿多多少少能理解,一個失貞的女子就算是主子做主嫁出去的也未必能過的好。
這個小小的事情很快就被蘇槿拋在了腦後。
夏啓盈的生辰到了。
儘管沒有大宴賓客,但是還是請了一些和夏王府平日私交甚好的名門大戶,這其中就有丞相府和晉王府。
歐陽洵百無聊賴的坐在夏啓晨身邊“爲什麼你妹妹過生日一定要請我呢。”
夏啓晨糾正道“不是一定要請你。是請的歐陽伯伯。”言下之意你過不是順帶的。
歐陽洵翻了個白眼,也懶得和他爭論,他本來不想來的,不過想起之前看到的有關蘇槿的身世。他還是決定來一趟,畢竟,蘇槿在夏王府。自己來了見她會容易很多。
想到蘇槿,他四下張望了下。憑藉他的目力也沒能在熙熙攘攘的人羣中看到她,這夏王府也真夠高調的。一個小姐過生辰有必要鬧這麼大動靜麼。
歐陽洵從剛纔到現在一直四處打量的動作自然瞞不過夏啓晨,他心裏咯噔了一下,面色不顯“你在找什麼呢。”
“當然是尋找美女。”歐陽洵不耐煩的看了他一眼“你們夏王府的美女太少。”
“自然不能和你的丞相府比。”夏啓晨哈哈一笑,心裏卻安心了不少。
夏啓盈和晉顏玉坐在一起,兩人的目光都不時瞟向男子坐的那邊,只是距離太遠,看不真切。
“晉顏玉,我是不會讓你當我大嫂的。”夏啓盈忽然想起來晉顏玉要嫁給夏啓正的消息,不屑的開口。
雖然她和夏啓正沒什麼兄妹感情,但是如果晉顏玉成了夏啓正的妻子,那她無論如何都得稱呼她一聲大嫂,想想就覺得煩悶。
晉顏玉柔柔一笑,不理會周圍異樣的眼光“啓盈妹妹,什麼大不大嫂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婚姻大事豈可掛在嘴邊呢。”
夏啓盈的無禮更能襯托出自己的得體,大方。晉顏玉看到周圍的幾個小姐紛紛對夏啓盈偷偷指指點點,脣角的弧度揚的更高了。
“我就知道你這個女人朝三暮四。”夏啓盈不以爲意的哼了一聲“少拿那些冠冕堂皇的話來壓我。”
晉顏玉低頭抿了一口茶“啓盈妹妹,你還小,有些東西不要亂說纔是。”
夏啓盈本想繼續喝她理論,奈何張嬤嬤在後面不停咳嗽,她有些不滿但還是不再作聲了。
“咳,咳。”蘇槿被煙燻的眼淚都要出來了“你到底會不會生火啊。”
小廝也是一臉着急“我……我不太會……”
蘇槿傻眼了,不會生火來搗什麼亂。夏王爺今天特意讓她過來泡茶,看那意思是想讓她展示一下茶藝的,結果居然連泡茶用的熱水也沒有準備好,周圍的人都不知道哪去了,好不容易有個小廝還是個不會燒火的。
“算了,我來。”求人不如求己,蘇槿咬咬牙,擼起袖子準備展現一下自己女漢子的一面。
只是她剛剛彎下身,身後就有一股大力襲來。毫無防備的她直愣愣的向燃着的柴火堆撲去,如果收不住身子,臉碰上了那堆柴火就算不死也肯定會被燒傷毀容的。
“砰——”的一聲傳來。蘇槿還沒反應過來,她就被人一把拉住。
那個故意害她的小廝已經不省人事的倒在牆邊。她驚魂未定的看向救命恩人,詫異的開口道“你怎麼在這。”
第一句話不應該是感謝麼。這女人怎麼是這種反應。晉宏鬆開自己的手,拍了拍“路過。”
路過?這是夏王府的後院,怎麼會隨便就路過這裏?
晉宏的臉微微有些紅,他其實是迷了路,本想方便一下,沒想到自己走着走着就走錯了路,奇怪的是這一路上也沒看到什麼人,陰差陽錯的居然救了這丫鬟。
“多謝晉公子相救。”蘇槿福了福身,那個小廝是個生面孔。不過能把人都調走的,也就只有盧氏了吧。
沒想到自己女兒的生辰還不忘害人。
“帶我去前廳。”晉宏冷冷的開口,只是這句話好像多了些尷尬的意味。
蘇槿恍然大悟,什麼路過,敢情他是迷路了剛好走過吧。不過不管怎麼樣晉宏都是救了自己,蘇槿點點頭,又有些爲難的看了看昏倒的小廝,就這樣簡單的放過他?
看到蘇槿遲疑,晉宏有些不悅。不過剛纔那人是要害她性命的,晉宏想了想“要我和夏啓正說麼。”
蘇槿搖搖頭,她看了眼周圍,找出一根麻繩。打算先把這人捆起來再說。
“沒用的,就算他說了指示他的人你也沒有辦法的。你只是個丫鬟。”晉宏淡淡的開口,其實他也有點納悶。什麼人會想要一個丫鬟的命還用如此複雜曲折的手段。
“丫鬟就該死,就該天生賤命麼。”蘇槿不理會晉宏。手上的動作不停“你們是高高在上的主子也不過是投了好胎。”
蘇槿這話雖然聽起來粗俗,但是理卻是這個理。晉宏也不再說話,沉默的看她進行着手上的動作,他有一絲怪異的感覺,難道每個女子都如她這般麼。
把小廝捆好蘇槿又試圖把他拖到隱蔽的地方,奈何力氣還是有點小,她拖起來很是費勁。
按照晉宏往常的性子,他只會袖手旁觀的看着這一幕,可現在,鬼使神差的,他開口道“我來吧。”
“哎?”蘇槿有些詫異的看着這個冰山面無表情的輕鬆把人藏到一堆罐子後面。
當蘇槿把茶端給盧氏的時候,盧氏的手抖了一下。
果然是妖孽麼,自己明明做了佈置,她還出現在了自己面前。明明已經進入了冬天,盧氏還是感覺手心隱隱有汗水溢出。
“夏王爺,你家這丫鬟可真是個寶,泡的茶果然與衆不同呢。”丞相飲了一口,稱讚道。
丞相的稱讚引得周圍幾個人都紛紛品茶,要知道,丞相沒有別的嗜好,唯獨對茶那是情有獨鍾,一般的茶葉根本不能入得他的口,能得他稱讚肯定是絕佳的。
夏王爺哈哈一笑,很享受周圍大臣投來的目光。夏王府一個丫鬟就有這種才情技藝,那更別說能調教出這種丫鬟的主子了。
不就是個丫鬟,能引得王爺這樣高興。盧氏深呼吸了一下,這個蘇槿不除不行,gou/引完小的還要gou/引老的。
蘇槿走到夏啓盈和晉顏玉身邊的時候格外小心,夏啓盈只是不耐煩的拿過茶杯,沒什麼別的反應,倒是晉顏玉看了她一眼,晉宏之前可是跟着這個丫鬟重新出現在前廳的,他們難道之前在一起?
注意到晉顏玉審視的目光,蘇槿疑惑的看過去。
“蘇槿,你怎麼磨磨蹭蹭的,那邊客人的茶還沒上呢。”李嬤嬤的聲音傳過來,蘇槿點點頭,轉身離開,她能感覺到晉顏玉的目光一直追隨着自己。
蘇槿走到李嬤嬤面前,李嬤嬤小聲焦急的詢問“你剛纔在大廚房那邊有沒有看到什麼人。”
李嬤嬤很少面色如此凝重,蘇槿想起那個被打暈的小廝,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發生什麼了。”
“紅杏那丫頭被林嬤嬤抓住,說她引賊進來。”如果那人真的和紅杏毫無關係也就罷了,那人偏偏是紅杏的弟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