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香識女人？”夏啓正的臉色有些陰晴不定，紺青站在一旁，一臉不滿的神情，眼看少爺要大婚了，這個蘇良人卻在這種時候出什麼幺蛾子。
紺青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少爺，需不要需要和晉公子……”少爺這樁婚事可不能再出岔子了。
夏啓正沉吟了一聲“你覺得蘇槿和周七郎誰會贏。”
誰會贏？紺青摸了摸頭，自己還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不過應該是德王府周家七公子會贏得賭局吧。
聞香識女人，顧名思義，就是幾個女子依次從蘇槿和周七郎面前走過，停留時間爲半柱香，這些女子退下後，將蘇槿和周七郎矇住雙眼，從中隨意挑選女子站在兩人當中，先判斷出來者爲勝利，勝利者記一分。一炷香時間內，得分越多者則取得賭局的最後勝利。
這些女人擦着不同的胭脂水粉，也只能通過這個去辨別，但是難免會有人擦着相同或者類似的，那辨別的難度可謂非同一般。
夏啓正看到紺青的表情呵呵一笑“你覺得是周家七郎會贏麼。”
紺青剛要點頭，卻聯想起女子對胭脂水粉自然是十分熟悉的，照這麼想來蘇槿的勝率會大些？
蘇槿和周七郎的賭約在京城又掀起來一番新的賭局高潮。
“買蘇良人贏還是周公子贏。”小二招呼着新來的客人，青影依照自家主子的話“買蘇良人贏。”
“好叻。”小二眉開眼笑，這賭坊開了這麼久還是頭一次生意這麼好“買多少。”
青影低聲說道“一萬兩。”小二眨眨眼，這傢伙誰啊，出手如此闊綽，還沒來得及說話，青影補充道“黃金。”
小二這回驚訝的下巴都合不攏了，一萬兩黃金……這，這。這，這位財主是不是瘋了，一個賭局一萬兩啊，還是黃金。
有人一萬兩黃金賭蘇槿贏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京城。這是繼評仙閣的初雪後又一次天價的出現，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也是一萬兩黃金，難道現在京城出現了這麼多富態的人？
就衝着那一萬兩黃金，不少人也買了周七郎贏，這賭局本就是說不定的事情，如果自己賭贏了。那可是一萬兩黃金啊。
晉慕染眼神複雜的看着歐陽洵，一萬兩黃金，在他心裏，她是不是就是價值如此呢。
“怎麼了？”歐陽洵發現晉慕染一直盯着自己，好笑道“我雖然現在還不能下地，但是你這個表情是什麼意思。”
晉慕染的視線轉到歐陽洵的腿上，捏緊了拳頭“我一定會想辦法的。”那個黎太醫自己就算綁也要綁到歐陽洵面前。
“慕染，不必費心，他若不願意來。你就將刀架到他脖子上又能如何呢。”歐陽洵怎麼會不瞭解晉慕染的想法“我不在乎多等些時日。”
多等些時日，這也許不是多等些時日的問題，晉慕染忍了忍，還是沒有說出口。既然歐陽洵自己都沒有放棄，自己又何須去打擾。
“良人。”雪芽眼淚汪汪的看着蘇槿，蘇槿被逐出了夏王府，自然是不能待在夏王府了。可是雪芽露珠和素茹卻是夏王府的丫鬟，也不能跟着一道離開。
蘇槿拍了拍雪芽的手“有什麼好傷悲的呢，我現在只是去了本該去的地方。”作爲一個女官。本身就應該在皇宮裏待着的吧，有些東西就算逃避了還是會來。
雪芽心底是萬般的不捨和無奈，六小姐想和老王妃要她們三人，老王妃沒有允。素茹回到了夏啓明身邊，她和露珠則跟在了老王妃身邊。
看到雪芽依依不捨的樣子，蘇槿嘆了口氣“照顧好自己。”她沒有辦法說出任何承諾，自己現在也不過是一個人爲刀俎，我爲魚肉的角色。
蘇槿被作爲伺候晉慕染的女官被安排在其宮殿內，因爲也並非第一次來，她也算是輕車熟路。
“蘇良人，你暫且在這裏住着，有什麼需要的和奴婢交代就是了。”宮女看着兩袖清風的蘇槿，不是說在夏王爺也是有頭有臉的老王妃身邊的得力丫鬟麼，怎麼什麼東西都沒帶。
“勞煩了。”蘇槿頷首“以後還要請姐姐多多關照。”她知道這個宮女是晉慕染身邊的竹印。
對於蘇槿的客氣，竹印還是很受用的，她雖然跟在晉慕染身邊多年，但論起身份地位，到底比不上有官職在身的蘇槿。她想了想，終究忍不住好意的說道“蘇良人，聽聞明日你就要和德王府的公子比試了，你可千萬要小心。”
明日的比試爲了保證絕對的公平性，是由皇上親自挑選香粉讓那些女子試用，過程皇上也會看到，縱使如此，蘇槿輸的幾率還是遠遠大於德王府的公子。
德王府是什麼地方，那是開國元勳之一，這累積下來的人脈固然不用說，光皇後一人，想動點手腳都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蘇槿不過是一個無依無靠的下等女官，拿什麼去對抗德王府。
她真的不明白，蘇槿既然能從一個王府的丫鬟變成良人，那自然也不會是蠢笨之人，怎麼會去打這種必輸的賭注？難道真如外面說的，蘇槿是愛慕上了德王府的七公子，所以願以自己爲賭注？
對於竹印的提醒，蘇槿點頭“我明白的。”
竹印看了蘇槿一會，終是搖搖頭沒有在說話，自己能做的不過如此，這件事情已經鬧到人盡皆知的地步了，可謂是京城中的熱談。
晉慕染回宮的時候已是傍晚，他還沒走到寢宮，便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
“原來光這宮裏的香粉就有八十一種的麼。”蘇槿略帶笑意的聲音傳來，接着便是竹印擔憂的聲音“良人，你怎麼還笑的出來呢。”她是真的沒想到，蘇槿對香粉根本沒有自己想的那樣精通。
“咳。”晉慕染輕咳一聲，竹印連忙行禮“四皇子。”
蘇槿也起身福了福，晉慕染衝竹印使了個眼色，竹印便退下了，從上次她就知道四皇子對這個良人是不一樣的。
“你……”晉慕染面對自己幾日未見的女子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後只蹦出兩個字“坐吧。”
蘇槿也沒多說什麼，現在只有她和晉慕染兩個人，她也實在做不出那副尊卑上下的感覺。
“你爲什麼要和周七郎打那種賭。”晉慕染皺眉，“你知不知道皇後孃娘爲此很是惱怒。”
蘇槿垂下眼睛，皇後是晉慕染的生母，周七郎，也就是晉慕染的親舅舅，自己這麼做是不是在某種程度上傷害了晉慕染呢。
“爲什麼。”晉慕染是真的不能理解，他也去調查了，就爲了那樣一個背叛過她的丫鬟麼。
“他的身上，恐怕不只有一條人命。”蘇槿的聲音有點發澀，“那些女子何其無辜。”
晉慕染的目光有點涼“所以呢，你要伸張正義，爲民除害麼。”對於周七郎，晉慕染瞭解的也並不多，但是這個舅舅有隱疾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周七郎可以算是晉慕染的親人，蘇槿實在不知道對於這樣一個身份的晉慕染還能說什麼，她站起身“晉慕染，我不想再有那麼多無辜的人死去。”
“蘇槿，你有證據麼，你覺得德王府會讓你贏麼。縱使你贏了，你覺得周七郎會說什麼祕密呢。”該怎麼告訴她，自己擔心的真的不是周七郎，而是她。
無依無靠又挑釁了德王府，不管是德王府或者母後，都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晉慕染，我不能說太多。”蘇槿搖了搖頭，她一定要讓周七郎當場現了原形。
晉慕染欲言又止，怎麼從沒有發現這個丫頭如此倔強。他嘆了口氣“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麼。”
蘇槿搖搖頭，自己做的事情從晉慕染的角度看，不論怎麼都是在傷害他的親人，又怎麼可能在讓他幫忙呢。
“晉慕染，沒什麼其他事的話我就先走了。”看到晉慕染只是看着自己不說話，蘇槿轉身離開了。
“你不可能贏的。”晉慕染合上了眼睛，他要想辦法救她。
……
“蘇良人，你這幾日過的可好？”周七郎見蘇槿來了，笑着上前攀談，不知情的還以爲他們的交情匪淺。
蘇槿上下看了下週七郎，他今日打扮的更加妖嬈了，讓她有種給他一根針他就立馬能化身成東方不敗的感覺，對於自己的設想，她打了個哆嗦，勉強擠出絲笑容“託周公子的福，蘇槿一切尚好。”
周七郎舔了舔脣角，這個女子他勢在必得。
此刻，皇上正坐在大殿上，等着兩人進來，玉兒當年的辨別能力極強，如果這蘇槿真的能夠聞香識人，那說不定真的是他和玉兒的女兒。
“娘娘，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宮女小聲的附在皇後耳邊，皇後滿意的露出笑容，既然這個蘇槿自己送上門，那就不要怪自己心狠。
與此同時的丞相府中，歐陽洵正在喝蒼先生開的湯藥“蒼先生，那種藥真的沒有問題吧。”
蒼先生點頭“主子放心，老朽的這種藥一定會逼得那人犯病的。”他有點擔憂道“只是蘇姑娘……”
“她沒有問題的。”歐陽洵閉上眼“我相信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