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想,她心裏的底氣倒是足了些,“我不太懂你在說什麼,我是來這裏參加朋友的婚禮的,當然也想着,既然過來了,臨走前怎麼也得跟吳阿姨打個招呼,誰知道……誰知道會出這樣的事。”
“是麼?”
男人勾着脣冷笑,嗓音更冷,“那你最好記住自己現在說的這番話,因爲如果被我查出什麼不一致的說辭來,後果,你未必承擔得起。”
林採依心跳如鼓,掌心已然是沁出了一層冷汗,正好有個護士跑了過來,纔打斷那種令人窒息的氣氛。
“醒了醒了!吳女士已經醒過來了……”護士看向身形高大的男人,認得他是那位吳女士的兒子。
江律聲長腿一動,疾風般地衝進了病房裏。
等那道鋒銳如劍的目光徹底離開,林採依這才深深地閉眸,鬆下一口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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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裏。
江律聲進去的時候,病房裏的一羣醫護人員正在忙着給吳曼麗做一些常規檢查。
量了體溫,照了瞳孔,又查看了各項基本生命特徵,確認沒有異常,這才衝江律聲微微頷首,退了出去。
病牀上的吳曼麗手肘撐着牀板想要起身,江律聲連忙上前扶住,拿過邊上的兩個枕頭替她鋪好,這才關切問道,“媽,您感覺怎麼樣,好點了嗎?”
吳曼麗抬頭瞧見自己的兒子,很快就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了,“我也沒什麼大礙,你怎麼老是往我這兒跑,是不是阿宗又跟你打小報告了?”
阿宗是江律聲留在溫哥華照顧她的人。
“您以爲阿宗不跟我報告,這麼大的事就能瞞過我了?”
溫哥華這邊的天氣本就比國內要冷,尤其醫院,總是散發着一股清涼的消毒水味道,江律聲伸手替母親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考慮到她剛做完手術,身體還比較虛弱,問了一句,“媽,您累不累,要不再躺下休息一會兒?”
吳曼麗看着他,倒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在外面跟採依吵那麼大聲,讓我怎麼睡?”
男人的眸光略微閃了一下,吳曼麗就知兒子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阿聲,我知道你緊張媽,不過這麼大的罪名,也不能隨隨便便往一個姑孃家的頭上扣,要是沒有採依,恐怕你這次過來,就得替你媽張羅後事了。”
男人的語氣平平,但臉上表情已然是寸寸冷了下來,“您別這麼說。”
“我說的也是事實。”吳曼麗拍了拍他的手背,勸慰道,“採依這個姑娘,脾氣雖然是刁鑽了一些,不過我想着,她應該還沒有那麼大的膽子,再說車禍這種事情,哪有那麼好掌控?萬一我真出了點什麼意外,她不是也得不償失嗎?”
江律聲伸進西褲口袋的手捏了幾下煙盒,不過考慮到這是母親的病房,還是忍了下來,“這個事情,我會查清楚的。”wavv
“你還打算大張旗鼓地把她當嫌疑犯調查?”吳曼麗眼皮跳了跳,語氣顯然也是帶了幾分責備,“阿聲,不管怎麼說,這次我死裏逃生,總有採依的一份功勞在,更何況她姐姐的那件事情,多少也是你虧欠了林家的,你現在要是真這麼做了,能合適嗎?而且我知道,你爸也好,林家那邊也好,肯定還是想把你跟採依湊成一對的,媽不來管你這些感情上的事,你要是不喜歡採依,我也絕對不會硬塞給你,不過林家那邊的面子,你總得顧及,這個就是道德跟修養問題了,你說是不是?”
“媽,林家那邊,我心裏有數。”
江律聲寬慰似的反手拍了拍她手背,顯然也是不願意多提及林毅鴻的那些事,“至於採依,我不會娶,兒子心裏已經有中意的了。”
“什麼?”吳曼麗這回的表情,全是驚喜跟意外了。
過去30年,因爲被迫背井離鄉,對兒子她從沒能盡過什麼做母親的義務,但阿聲對她無疑是孝順跟尊敬的,吳曼麗已經很知足,當然也知道自己自己作爲一個不合格的母親,是沒有資格要求兒子做些什麼的,尤其感情方面,她自己就是一個失敗者,因爲一段錯誤而受了半生折磨,更是不希望兒子將來會重蹈自己的覆轍。
現在兒子長這麼大,頭一回當着自己的面承認他有中意的女孩兒了,她高興之餘,忍不住拉着就問,“是什麼樣的姑娘,高的、矮的、胖的還是瘦的?跟你談多久了,你說說你,怎麼不一早跟媽說?”
“您這麼多問題,讓我先回答哪個好?”提起這個話題,江律聲臉上總算是有了些笑意,腦子裏浮現出那種動不動就泛紅的小臉時,連眉毛都不自覺地往上揚了揚,“算不上多久,不過是個不讓人省心的,愛鬧小脾氣,還總喜歡躲着我,難管得很!”
吳曼麗哪能不瞭解自己的兒子?
雖然嘴上句句都是數落的話,但提起那個女孩兒時,臉上分明就是那種遮都遮掩不住的笑意,連她都被感染了幾分,聽見江律聲又說,“至於具體的,等您回去了,找個時間帶她見見您。”
吳曼麗一怔,臉上的笑意在聽到“等您回去了”幾個字後,有過片刻的僵硬,她當然不是不願意回去,在這片陌生無比的土地上生活了整整30年,仍是沒有一絲的歸屬感,只是身處她這個立場,回不回去已然不是自己可以決定的問題。
猶猶豫豫,最後不知是拒絕還是解釋,“阿聲,你爸還有江夫人那邊……”
“這個話我已經跟您提過很多次了,兒子現在有能力照顧好您,也有這個能力保您不受任何人的打擾,我知道您一直顧慮到我爸那邊的因素,但是這一次,您可以寬心,因爲這也是我爸的意思。”
吳曼麗還想說什麼,江律聲直接一錘定音道,“回國的機票,我已經讓阿宗訂好了,就在3天之後,溫哥華跟國內兩邊的醫生也都聯繫安排好了,媽,這次聽我的。”
……
等說服了吳曼麗從病房裏出來,江律聲走到醫院大樓前的草坪點了根菸,離國半日,手機裏未處理的電話很多,他往下翻,沒找到自己想見到的那個,乾脆直接撥了過去。
那頭的喬爾接起,明顯愣了下,“你怎麼這個時間打過來,事情都處理好了?”
他吞吐煙霧的同時,脣角揚了起來,直接忽略了她的問題,“想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