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27
自上次被客人跟超市經理表揚之後,那位經理就記住了青木彌生, 願意給她短工, 而非一次性的臨時工機會。
得幸於此, 青木彌生的時間表總算穩定下來。
放了學,她先要做兩個小時的兼職, 像是發傳單, 或幫忙整理貨櫃產品之類的簡單活計;然後去安德瓦英雄事務所報道,跟轟焦凍進行實戰訓練;大約每天晚上六點左右到家,剛好能喫上櫻姬的好手藝。
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青木彌生今天被分派的任務,是去超市附近的居民區,派發週末特價的優惠宣傳單。
放學後、晚飯前,現在正是各位家庭主婦奔走忙碌的時候。
她站在人來人往的路口, 穿一身清爽的粉白裙子, 懷裏摟了厚厚一沓醒目的廣告,仰頭說“打擾了”的樣子,實在是乖巧討喜,很輕易地便勾起了女性的母性本能。
感覺自己就像街邊靠賣萌喫飯的流浪貓, 頭頂都要被擼禿了,青木彌生頂不住過於熱情的客人們,縮着腦袋、抱着還剩不到一半的宣傳紙,逃跑似的溜去了拐口角落。
她還沒喘口氣,先聽到了口袋中傳來的鈴聲,拿出來一看,振動的手機屏幕上, “弔君”兩個字的備註後頭,還綴着一個小貓腦袋的圖案。
被發現的時候,面對死柄木弔冷着臉的審視目光,青木彌生曾理直氣壯地把手機捂在懷裏,誓死不改備註。
——“因爲弔君跟貓很像啊!很可愛!”
也不曉得這句話的哪裏哄到了死柄木弔,陰鬱的少年輕輕哼着笑了一下,把他的手機丟給青木彌生,讓她自己在自己的備註後頭加小尾巴,禮尚往來,公平交易。
死柄木弔的手機一點都不像現代年輕人的所有物,連輸入法都不自帶顏文字詞庫,天知道青木彌生是怎麼手動打上去的。
因爲當時想到了閃閃,她就拼了一隻蝴蝶給自己。
順帶一提,在她的通訊錄上,綠谷出久的後綴是一隻小兔子,三倍的爆炸表情代表了爆豪勝己;沢田綱吉有小獅子,雲雀恭彌帶着雲豆,而reborn的,則是一頂黑色軟呢帽。
“弔君,下午好呀。”
接通了電話,青木彌生沒有多想。
因爲死柄木弔是知道自己這個時候是在工作的,突然打電話過來,她以爲對方是找她有事,便直接問:“怎麼了?有什麼我能幫上的嗎?”
手機那端是長久的沉默。
青木彌生的心不免懸了起來,擔心是黑霧終於受不了了,要把嘴上無時無刻不得罪人的少年趕出酒吧,對方無處可去。
好在在她斟酌如何措辭發出邀請之前,死柄木弔開了口。
“……黑霧剛發現,你的文件袋落在酒吧了。”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又軟又清澈,雖然總是由於本身的沉鬱氣場,導致聽上去往往有種寒涼的意味,但隔着手機,遙遠的距離和電流,共同軟化了那份危險。
“啊!”
他這麼一提,青木彌生立刻想了起來。
“對,那次忙着趕車,好像是把之前招生資料的袋子漏了。謝謝弔君!下次見面的時候,可以幫我帶過來嗎?”
說到這裏,青木彌生的心情又忍不住沉重下去。
雖然有些失禮,但她一直以爲死柄木弔是輟學的失足少年來着,畢竟沒見對方穿過校服,似乎也從不上課,整天就泡在黑霧的酒吧裏打打遊戲、玩玩紙牌之類的。
這種情況怎麼想都不像是學生吧?!
可有一次,因爲時間來不及,她趴在酒吧的吧檯上寫了會兒數學作業,苦思冥想也沒得出結論的一道題,被路過的少年掃了一眼,就直接報出答案。
“……弔……君?”
青木彌生還沒反應過來,死柄木弔孩子氣地抿着嘴,把碳酸汽水往旁邊一丟,沒精打采地把手伸過來:“筆。”
大腦還在卡機,青木彌生下意識順從了命令,然後就眼睜睜看着對方花了不到十分鐘,把自己剩下的兩頁練習全寫完了。
解題步驟異常精簡,幾乎都是直接得出的答案。
“還有麼。”
死柄木弔懨懨地又賴在青木彌生肩上,棉花糖一樣甜蜜柔軟的聲線,說出了讓學渣痛心的話語。
“這麼簡單的題目有什麼意思……快點結束啊。困死了。”
自從發現青木彌生是個自帶催眠效果的優質抱枕,死柄木弔連遊戲都不想玩了,每次青木彌生到酒吧來,就算不直接拖去午睡,也大多要把人拎到跟前,當個會動的精神振奮劑。
青木彌生默默掏出物理作業。
八分鐘。
青木彌生再次掏出生物作業。
六分鐘。
隨後黑霧似無意地提醒:原來死柄木弔不去學校,是嫌太簡單,學不到東西,所以直接翹校了。
重點是,都這樣了,他好像還沒有被開除。
可見學習好,是真的可以爲所欲爲。
………………
…………
……
那一天,當作業被輕而易舉地全軍覆滅之後,青木彌生握住死柄木弔的手腕——因爲察覺出對方的個性或許跟手指有關。
她表情嚴肅,口吻鄭重地道:“弔君。”
被那樣專注而崇拜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死柄木弔不自覺撓了撓側頸,偏過頭去:“嗯?”
“——請您,幫我補習吧!”
青木彌生淚汪汪地懇求:“我會承包弔君的下午茶的!拜託啦……弔君,你最好了!你超厲害的!救救馬上就要升學考的小可憐吧!”
綠谷出久跟爆豪勝己在淤泥事件之後,一個被好心人拉去祕密特訓,一個對自己更加嚴格,都在爲雄英的入學考而奮戰。
她自然不願意浪費二人的時間,去幫自己補習,平常都以“有別的事情”推脫了過去,只能自己硬着頭皮按照綠谷出久的複習計劃慢慢來。
但效果肯定不如有人幫忙梳理來得理想。
轟焦凍其實成績也很優秀,可知道安德瓦對他的嚴格簡直到了一種病態的程度,青木彌生不敢拉他到外面碰頭開學習會,怕給他帶去麻煩。
即便死柄木弔看上去,教學風格可能跟爆豪勝己半斤對八兩,但青木彌生已經無所謂了,有總比沒有好——
順帶捫心自問,說好的“物以類聚”,怎麼她身邊淨都是學霸???
青木彌生決定把鍋丟給烏魯克。
反正她學習不好,怎麼想都是世界的錯(。
最後,死柄木弔在黑霧似笑非笑的注視下同意了。
而且摸着良心說,他教得……還不錯。
雖然天才的解題風格,總是每個步驟之間都橫跳了一個大西洋,但青木彌生一旦提問,他就有問必答,能耐下性子地把每步的來龍去脈講給她聽。
就算有時候會覺得“這麼簡單的東西哪有什麼爲什麼”,只要青木彌生不吝嗇讚美地吹個五百字,死柄木弔就又恢復了滿值耐久度。
嘴上嫌棄青木彌生笨,可聽到誇獎的時候,陰鬱少年赤紅的眼底,會不自知地浮現起愉快的星輝,還偏偏仰起下巴,做出並不在意的姿態。
——就跟覺得自己辛苦了,所以討着一定要糖喫的小孩子一樣。
死柄木弔口中所說的“上次”,就是上週週末,青木彌生最後一次去酒吧開學習會的那次。
最近她都沒有再上門拜訪,而是跟死柄木弔約在諸如甜品店、咖啡館之類的場所,因爲黑霧說那塊地區比較亂,不適合單身的女孩子來往,勸他們還是在外頭找個清淨的地方。
不過她總覺得,這是黑霧爲了把酒吧裏的這位阿宅推出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而找的藉口。
那份文件袋裏也並沒放什麼重要的資料,是填報畢業志願的時候,學校發的一些情報和宣傳單,不然青木彌生當晚就會發現了。
當然,這也並非死柄木弔打這通電話的目的。
指腹在雄英英雄科宣傳單上,擦過熟悉的紅筆字跡,隔着手機,他面無表情地問:“你想報雄英英雄科?”
“嗯!兼職之後的時間,我就是去訓練的呀。”
乾脆應下後,從口吻察覺出死柄木弔的糟糕心情,還沒等對方開口,青木彌生就先搶着回答,聲音帶了笑意。
“請放心,我只是想去那裏唸書而已,以後也絕對不會從事英雄這個職業的——所以我呢,應該是很安全的。不用擔心,弔君。”
手指碾碎了宣傳單化作的灰燼,死柄木弔遲疑一瞬,心跳開始加速。
“你……不想做英雄?”他加重咬字,“你討厭,英雄?”
“欸?也不是?”
沒想到對方會誤會自己對英雄反感,青木彌生連忙否認。
“想去那裏唸書,是因爲有我很尊敬的人是從那裏畢業的。至於英雄,我並不討厭呀,只是覺得,我這種人是無法成爲英雄的,因爲……”
“——砰!”
她的話語被一聲巨響蓋過。
路邊的行道樹被人連根拔起,以一種異常悽慘而轟轟烈烈的姿態,橫倒在街頭,掀起煙塵滾滾。
行人驚叫着四散逃開,尖叫聲、手機快門聲,還有呼喊英雄的聲音重疊在一起,亂成一鍋粥。
青木彌生下意識也要離開,但視線範圍內,她發現地上,自己的影子突然膨脹變大。
——不,是有人從身後衝了過來!
脖子被緊緊扣住,熟悉的姿勢,卻不再是死柄木弔那種輕柔暗含縱容的的力道,如鐵桎梏般,壓迫得呼吸都略微困難起來。
指尖鬆動,手機直直墜落在地。
青木彌生無法抬頭,只能看見沾着血的大手在眼前揮舞,以及耳邊,兇手被逼上絕境的慌亂喊叫。
“你也不想有人死掉吧?!”
“就算沒有個性,光靠我本身的力量,擰斷這個小鬼的脖子也輕而易舉!”
“……退後!我讓你退後你聽見了嗎——eraser head!”
耳熟的名字被提及,青木彌生習慣性抬眼,與戴上了護目鏡,自煙塵中漫步而來的黑髮青年對上視線。
英雄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啦好啦,你們心愛的英雄eraser head閃亮登場,滿足了嗎(雖然只出現了一個名字x)
昨天遲到了,今天寫得比較早~所以提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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