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趙飛喻滔滔不絕的樣子,晏若祁有點羨慕呂凡。
等趙飛喻說完,呂凡從容道,“細節呢?感覺他們武功的路子像是哪裏的?能看出來嗎?”
真正跟刺客過手了的只有凌楓,至於趙飛喻,那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故而這種問題也只有凌楓能回答。
趙飛喻往後看一眼,見凌楓精神還不錯,纔對呂凡道,“可以讓他跟你說,細節問題我不太清楚,畢竟是他動的手。”
“好。”呂凡過去之前,深深地看了晏若祁一眼,似乎是在鼓勵他抓住機會。
等呂凡有了,原地就剩下他們兩個。
趙飛喻覺得空氣正在肉眼可見地變得尷尬起來。
誰也不開口,換句話說,誰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然而,最後就是一片安靜,讓人幾乎窒息的安靜。
趙飛喻受不了了,深吸一口氣,對晏若祁道,“王爺隨意,我還有點事,先……”
“你等一下。”晏若祁突然道。
她的話說到一半被打斷,一雙眼睛直直地往晏若祁臉上看過去。
方纔看趙飛喻要走,他才這麼衝動的。
等趙飛喻真停下來,等他的後文後,又後知後覺地尷尬起來,覺得那些話有點難以啓齒。
他支支吾吾,硬是把自己耳朵憋紅了。
趙飛喻沒注意到這麼點小細節,她只知道這樣的氣氛讓她很不舒服。
確認晏若祁一時半會說不出來,趙飛喻二話不說,轉身又要走。
不等她邁出幾步遠,就被晏若祁從後面一把抓住了手腕。
趙飛喻被迫停下來,回頭,眼中帶着詫異地看晏若祁,歪頭,無聲地問他有什麼事。
“我昨天說的話不是那個意思。”
一句話像是燙嘴一樣從晏若祁嘴裏說出來。
說完的那一刻,晏若祁感覺到心頭一鬆,身子都跟着變輕快。
“我也不是那個意思。”
有人開了頭,接下來的話就沒有那麼難說。
“什麼報酬都是我胡說的,怕你不肯收下。”晏若祁第一次這樣,把自己一顆心都剖出來給人看。
他緊張的不行,生怕自己的真心被辜負。晏若祁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那樣的後果,故而看起來戰戰兢兢。
“那天躲你夾過來的菜,也是因爲不適應。我沒和別人那麼親近過……”趙飛喻聲音也很小。
看她這麼解釋,鬱結在自己這麼多天的陰霾也一掃而空。
原來她不是討厭自己,原來她只是不適應。
晏若祁看得很開,也很樂觀。只要不是討厭自己,總有一天能讓她喜歡上自己的。
“那天給你安排的房間,也是呂凡的意思。他說你對這樣的親近反感,只好讓你……”晏若祁沒有說完,他覺得當時的自己實在是太傻了。
要是當時跟趙飛喻多溝通一下,將心裏的問題都說出來,不就不用這麼多事了嗎?
聽他這麼解釋,趙飛喻的心也鬆了口氣。
想想自己當時怒火中燒的樣子,還有點滑稽可笑。
解釋到最後,兩個人都一同閉了嘴,相視一笑。
“以後有什麼誤會還是先解開吧。”趙飛喻總結道。
晏若祁很贊同地點點頭,這確實沒辦法不同意。
這麼點誤會,差點讓他失去機會。
“讓人把東西拿進去吧。”晏若祁看了看呂凡的方向,發現他們兩個聊的比較開,又對趙飛喻發出邀請,“晚上去迎賓樓喫飯嗎?”
“聽說他們新來了個廚子,做出來的醉雞一絕,正好今天過去嚐嚐。”趙飛喻眼冒金光。
晏若祁看她這幅貪喫的樣子,忍俊不禁,眼中流露出幾分貪戀和寵溺,“好,就去喫他們家。”
此時的南潯山莊,並沒有那麼風平浪靜。
從趙飛喻離開的第二天晚上開始,就陸續來了刺客,人數不多,武功也沒有多強,就像是炮灰一樣讓人煩不勝煩。
凌霄都忘了倒在自己面前的是這幾天以來的第幾個了。
看着空下來的院子,將劍收起來,轉身朝後面躲在樹後的人道,“去收拾了。”
元昊立馬從後面屁滾尿流地跑出來,忍着心裏的噁心去給那還溫熱的屍體拖走。
他武功不太行,就只能做這樣的事情。
李臻,就是被趙婉瑩改了名字的趙振,在跟了趙飛喻之後,名字就被改回來。
趙飛喻說了,李臻這個名字好聽,就是趙婉瑩文盲纔會覺得不好聽。
他也會武功,跟其他暗衛在院子裏其他的位置誅殺那些刺客。
浴血奮戰也不爲過。
新鮮的血液順着刀尖流下來,他臉上有一道不知什麼時候濺上去的血,給他整個人都添了一抹嗜血的魅惑。
“行了,把人拖下去吧。”將最後一個刺客抹了脖子,李臻這才抬手胡亂抹了一把臉。
效率都挺高,沒一會兒就打掃乾淨。
知道趙予寧這孩子鼻子尖,還特意用水衝了好幾遍,生怕趙予寧一出來聞到味道就猜到發生了什麼事。
天色徹底暗下來的時候,李臻凌霄還有海棠幾個人坐在房間裏商量。
“這不正常,都不等到天黑再進來,是不是在挑釁?”李臻皺着眉頭問。
凌霄搖搖頭,“不像。哪有人挑釁會用這麼菜的手下?”
“那是爲什麼啊?小姐也沒得罪什麼人吧?哪值得費這麼多心思過來騷擾咱們。”海棠眼底帶着濃濃的不安。
到底是個女人,膽子小,心思也很細膩,特別容易多想,總而言之就是自己嚇唬自己。
“目標可能不是飛喻。”凌霄道,“他們來了這麼多天,連飛喻的影子都看不到,遑論刺殺她呢?”
“那這一切就沒法解釋了。總不會是咱們四個得罪什麼人了吧?”李臻的目光在屋子裏逡巡一圈,自己否定自己猜測。
蹲在地上沒什麼存在感的元昊,瑟瑟發抖,小聲提出自己的猜想,“他們會不會是想牽制住咱們的注意力,不想讓咱們騰出手來關注師叔那邊的動靜啊?”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凌霄從來沒覺得自己這個連草藥都分不清楚的徒弟,能提出這麼建設性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