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撫上自己的小腹,淚水再次不受控制的落下來。
孩子,她的孩子,她差一點就失去他了,卻是因爲自己傻乎乎的誤信他人,將他置於險境。
孩子,孩子,你是不是也覺得母親很傻,竟然一直被人欺騙,看不出真假。
“蘇錦瑟,蘇錦瑟,你爲什麼要這麼對我”,她緩緩握緊了粉拳,眼睛裏迸射出無比濃烈的傷痛。
不知過了好久,芊羽告訴她,蘇貴人回來了,從龍潛殿回來了。
她總是這麼貼心,知道她的心情,更明白她想要去做什麼,沒錯,她要去找蘇錦瑟問清楚,一定要問清楚。
如果其中有什麼誤會,她就去要一個解釋,如果真的是她做的,如果真的是她
呵,自己竟然這麼懦弱,懦弱到不敢去面對。
深吸一口氣,理了理自己身上雜亂的衣裙,抹去臉上的淚水,塗抹胭脂水粉,看似沒有一點異常。
對鏡露出一抹虛無的笑意,都不知道自己想要掩飾什麼。
或許是那一份即將破滅的見姐妹情誼吧。起身,開門,朝偏殿而去,她心中竟然是無比的悲涼。
伴着清冷到心扉的夜風,步伐微微顫着,很快來到了偏殿外。
剛想推門走進去,卻被裏面兩人的交談吸引了注意。
香兒站在蘇錦瑟身邊,一臉欣喜的看着她的主子:“娘娘,皇上今晚傳召你,他終於發現你的好了。”
作爲宮婢,本就身份卑微,榮辱全繫於自己的主子。主子得寵,自己也就跟着雞犬升天。
皇上冷落娘娘這麼久,現在深夜傳召她前去,她不由得想,皇上定是注意到娘娘了。
只可惜她的得意與欣喜,落在身邊女子眼裏卻只剩了悲涼和嘲諷:“呵,發現我的好,他傳召我去,不過是想要問問宸妃的情況。”
她語聲悲慼,萬分嘲諷。
那個男人,她深深戀着的男人,他心裏卻只有那個女人,她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個利用的工具罷了。
“娘娘,皇上不是對宸妃娘娘”,她說到這裏便停了下去,察探着蘇錦瑟的臉色。
她送香囊給陳玥璃的事情,她自然知曉,當時她以爲皇上已經厭倦宸妃了,所以纔會容不下她的孩子。
可是爲什麼,皇上還要關心她。
“你以爲他要問什麼,不過是問那個女人的孩子什麼時候可以處理好”,冷冷一笑,她說的不屑而又冰冷。
雖然他容不下她的孩子,可是她看得出來,那個男人還是愛着她的。他那麼緊張她的情況,言語間透露出了關切就說明了一切。
“那娘娘就可以放心了啊,皇上依舊不想要那個孩子,這對娘娘來說可是好事一樁,宸妃失寵,娘娘爲皇上辦好了這件事,總有一天他會看到你的好的。”
香兒真的是一個很會說話的丫頭,儘管心中還是不快,但聽了她的話,蘇錦瑟還是覺得心情好了不少。
她說的對,皇上容不下這個孩子,總有一天也會容不下宸妃,她又有什麼可擔心的。
“對了,宸妃那邊可有什麼情況?”,似是想起什麼,她看向香兒問道。
她看着她戴着香囊那麼久了,獨自也應該有一些動靜了纔對,就算孩子還在,也會有一些不舒服的。
“這個,今晚”
她剛想說出今晚玥華閣主殿那邊傳來的喧鬧,應當是發生了什麼事。
可是還不待她說出口,殿門卻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女子筆直的立在門口,凌厲的寒風翻起她的衣裙飄飛,往昔沉靜的眉目帶煞,竟然生出一種凜然之感。
兩人都愣住了,完全想不到這位不速之客會突然造訪。
她怎麼出現在這裏,她們剛剛的談話她又聽到了多少。若說希望她什麼都沒有聽到,可是她臉上難看的神色卻昭示着她們希望的破滅。
“爲什麼?”,陳玥璃腦海裏膠着着剛纔聽到的每一句話,牽扯着她的神經,撕扯着她的靈魂。
原本保留的唯一一份希望都轟然破碎,彷彿泡沫一般,在天空飛旋落下,隨即炸裂,直到消失不見。
她都不知道資金週轉是怎麼走進來的,只覺得彷彿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一般。
現在的她,跟一個沒有血肉的空殼沒有什麼不同。
她淚眼婆娑,看着她,問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都是假的吧,這都是一場玩笑,一場噩夢,只要醒來就會好的,什麼都沒有發生,這些都是假的。
人們不是說夢都是反的嗎,這一定只是一個虛幻的夢境。
“姐姐,你怎麼來”,蘇錦瑟依舊笑臉相迎,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模樣。
陳玥璃看着她,恍惚以爲剛纔聽到的一切都是一場幻覺。
以前竟沒有發現,這個女人原來這麼會演戲,把自己的善良大度演繹的淋漓盡致,把自己醜陋的靈魂掩蓋在虛僞的表象之下。
蘇錦瑟的話終究沒有說出來,因爲陳玥璃已經一掌揮了上去,發出“啪”一聲翠響,她的臉立馬就紅了起來,手指印痕清晰可見。
陳玥璃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力氣落下這一掌,卻發現絲毫不能讓自己輕鬆一點,反而是無盡的酸楚和痛意。
“蘇錦瑟,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用這個香囊神不知鬼不覺拿掉我的孩子,你真是打的好算盤”,她將手裏的那抹紫色扔過去,已經被她的力氣捏的變了形。
蘇錦瑟心中震顫,在她的逼視下步步後退。
現在的她真的很可怕,以前她都是那麼熱情愛笑,對她也從來沒有說過一句重話,現在這樣,卻是從來沒有過的。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她,那麼濃烈的痛楚,彷彿要將人都淹沒其中。
“我視你爲親姐妹,我把自己最好的給你,我甚至想着讓阿軒多去陪陪你,我把你送的香囊當做珍寶,日日戴着,可是你呢,你做了什麼,傷害,欺騙,爲什麼你要這樣對我。”
她聲聲質問,嗓子都有些嘶啞了。
自己傻傻的付出真心,換來的卻是別人的暗箭傷人,那她的付出算什麼,一個笑話嗎?
原來只有她一個人在唱獨角戲,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