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到大門外,就聽見了一陣陣淡雅的琴聲從裏面飄出來,聲聲悠長,就好像青絲流水一般,緩緩劃過人心田,帶着一種萬分溫柔的氣息。
他停下腳步,駐足聽着,只覺得煩躁的心情竟然不自覺平靜下來。
是她在彈奏嗎?剛剛被禁足,就有這樣的閒情逸致,到底是真的不在意,還是已經將一切都看淡了。
“皇上?”,劉總管見他愣着,不自覺覺得奇怪。
“沒事,回去吧”,就算進去了又能怎麼樣,他才說過,自己不想再見到她了,這時候去又算什麼。
再說了,她心中那麼恨他,就算見面又能怎麼樣。
“是”,劉總管只覺得這位主子的心情越來越猜不透了。如風雨陽光一般,變化無常,這一切都是在那個女子來了以後。
慕落歆閉着眼睛,靜心撫着琴絃,心中縈繞着一抹淡然。
“娘娘”,忘昔走進來,看着正認真撫琴的女子,竟然有些失神。不得不說,這樣的她看起來真的很美。
好像看淡了一切,如同一個隔絕塵世的仙子,肚子品味着這悠悠琴聲,不理外物變化,世事變遷。
慕落歆落下最後一個動作,抬起手,琴音就這樣戛然而止,其中餘音繚繞,在這安靜的內殿裏揮之不去。
忘昔也終於回過神來,看着女人緩緩睜開眼睛。
慕落歆看向她,目光淡淡:“他走了?”,她的語氣很平靜,好像什麼都不在意一般,太過淡然了。
忘昔趕緊上前回答:“走了。”
她很疑惑,這個女子怎麼知道皇上會來,又怎麼會知道他一定會離開,如此這般料事如神,豈不是太神奇了。
而且她難以理解,現在這種情況,明華宮已經形同冷宮,這個時候,抓住這個男人的心纔是最好的辦法。
這樣一來,或許此事風波平息之後,就還會有迴轉的機會。
但是她的做法,卻把所有的路都封死了,難道她真的甘心這樣一輩子老死深宮嗎?
“娘娘,爲什麼您一定要推開皇上呢?”,她終是穩不住發問。
說起來,她與那人之間並沒有什麼仇恨與隔閡,待在一起也沒什麼,得到他的心,可以幫助她立足後宮不倒,甚至可以使兩國永保和平。
慕落歆淡淡一笑,嘆息道:“沒什麼,只是不喜歡而已。”
她不想讓她知道自己的事情,不想讓這個真心待自己的人。夜捲入那個漩渦裏,她只希望,她可以平淡安穩的過一生。
“奴婢知道了”,忘昔以爲,她只是愛的太深,只是那個人,不是皇上而已。
她可以守着自己的真心,甚至是以這樣的方式。
她根本不相信風妍若的死是她下的手,她之所以承認,攬下這個罪名,只是想逃避皇上。
“讓秦嬤嬤進來吧”,慕落歆對着正要轉身的忘昔開口。
“是”,秦嬤嬤,那個當初救自己離開冷宮的老人,她一直知道,這個女子跟她之間情誼不淺。
秦嬤嬤走進來,對着慕落歆俯身一禮:“公主,您找我?”
慕落歆抬頭看她:“嬤嬤,那件事可以開始了”,她清淡的聲音飄散在空氣裏,卻帶着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秦嬤嬤知道,公主這是已經等不及了。
她的心裏很冷,很恨,已經不想再繼續等下去了,唯有早日結束這一切,她纔可以得到喘息的機會。
“老奴明白”,她俯身一禮,然後就退了出去。
這一次,她會好好幫公主完成那件事,只要她能夠好受一點,怎麼樣都可以,這樣,她也算是對得起皇後孃娘了。
慕落歆一個人靜靜的坐着,只覺得空氣安靜的嚇人。
她不由得抬起手,抱住自己的身體,甚至有些瑟瑟發抖,只覺得無比的冷,好像冷到了骨子裏,寒氣瀰漫不散。
現在的自己,還是自己嗎?
如此不擇手段,攻於算計,甚至利用身邊的一切,這樣的自己,這樣的生活,真的太可怕了。
有時安靜下來的時候,一個人待着,不自覺想起這些事情,就會覺得特別可怕。
可是再害怕,她也不能停下來,那些事,她必須要去做,必須做,爲了所有冤死的亡魂。
接下來的一切,想必這宮中會很精彩了。這一次,她會徹底結束這一切。
“母後,您再天上看着,兒臣會爲您報仇雪恨的,孩子,母親也會讓你安心離去的,尹洛,芊羽,姐姐會爲你們報仇的”
天色大亮,一下子除去了兩個對手,林婉茹心情大好,自然也就有興致出宮了。
“芳若,這件衣服怎麼樣,好看嗎?”,她看着鏡子裏容光煥發的女人,身披大紅色的錦袍,尊貴氣質盡顯。
這纔是真正的自己,耀眼勝過明月,美麗勝過星辰。
“娘娘真美”,芳若笑着點頭,奉承道。今日的她,確實不一樣了。好像重新煥發了生機,整個人都透着一種威儀尊貴的氣質。
這纔是曾經那個自信滿滿的小姐。
“是嗎?今天天氣甚好,本宮也許久不曾出去過了,我們出去走走吧”,她看向窗外那明媚的陽光,心情大好。
現在,是到了自己該高興的時候了。
“奴婢爲您拿一件披帛,我們這就去”,芳若點點頭,想着她心情能夠開闊一些總是好的,總好過之前那樣陰鬱。
林婉茹點點頭,心情十分不錯。
記憶中,自從當年宸妃那個賤人進宮,她就再也沒有好好出去走走了,之後那麼多事情,她也沒有什麼興致出來走動。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一切都已經解決了。
接下來只要除掉了錦妃,以後,這宮裏,就是她林婉茹的天下了,而那個九五至尊的男人,也是屬於她一個人的,誰也搶不走。
兩人一起走在宮道上,賞花看水,本是十分愜意,但是卻沒想到會出現意外。
拐過一道彎,聽到了一陣男孩的聲音和女人顫抖的哭音。待走的近了,她們纔看清前面的一幕。
站着的一個男孩,穿着打扮十分富貴,小小年紀就有一種十分強大的氣場,而此刻,他似乎正在訓斥着跪在地上的一個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