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人認識,連夜墨軒也是一陣疑惑。
“皇上,這東西落在大皇子所在的岸邊,恐怕跟大皇子的事情有關”,夜旭仔細看了看,對着夜墨軒開口。
作爲夜墨軒身邊的一等暗衛,他是執行過不少複雜任務的,心思細膩,對於很多事情,也很有看法。
他總覺得這個藥瓶跟大皇子的事脫不了關係。而且這種瓶子,有些似曾相識之感。
“帶回去”,夜墨軒淡淡開口,聲音低啞暗沉,隨即目光落在地上躺着的夜栩燁身上:“燁兒,我們回去吧。”
說着,俯身抱起了他的身子,一步步往前走去,背影落寞而又淒涼。今日的情景像極了三年前,那個女子離開的時候,他便是這樣反應。
本以爲一切已經過去,可是這一天,大皇子的離去,再次讓悲劇重演。
爲什麼,爲什麼每一次,他都保護不好自己心愛的人,爲什麼身爲一國之君,擁有一切,他卻連自己最想要的東西都得不到。爲什麼老天要這樣對她,輕易奪走他的一切。
這種絕望和淒涼,已經快要把他湮滅。
“娘娘,小皇子回來了”,香兒走進來,對着靜靜跪在地上的女人說道。娘娘已經在這裏跪了一個時辰了,就爲了祈求上天保佑大皇子。
可是上天卻根本沒有聽到她的祈禱。
皇上回來了,帶着大皇子回來了,這本是一個十分好的消息,可是,卻是一種更深的絕望。她根本不敢告訴這個女子,已經發生的一切。
因爲她害怕,害怕她會承受不了。
“回來了?他們在哪,我們趕緊過去”,蘇錦瑟聞言,立馬激動起來,感覺血液又重新開始流淌了,好像身上也有了力氣。
回來了就好,看來老天聽到了她的祈求,沒有傷害她的燁兒,太好了。
“感謝上天,燁兒沒事了,這一次,信女一定好好報答您的”,她看着天空,再次跪下,聲聲感激。
香兒不忍心再看她,所以別過頭去。
娘娘現在這個樣子,她不能,也不敢告訴她事情的真相,她會受不了的。可是即使她不說,她很快也會知道的。
不過是時間早晚而已。
“走吧,我的燁兒在哪兒,我們趕緊去,走”,她站起來,笑着開口,十分激動。
“娘娘,您太累了,先好好睡一覺吧,我晚點帶殿下來見您”,香兒猶豫着開口道。她現在設個狀態,她真的不放心。
“爲什麼,我的燁兒回來了,我當然是要先去看他,香兒,你怎麼這麼糊塗啊?”,蘇錦瑟疑惑,笑着調侃道。
這丫頭一定是腦子不好使了,燁兒回來了,她還睡什麼覺啊。
她一刻都不想再等了,她要去看他,而且恨不得下一秒立馬見到他,抱抱他,只有這樣,她才能確定,燁兒時真的沒事了。
“娘娘,我”,香兒突然說不出話來。面對這樣的她,要她怎麼開口。
“別磨蹭了,走吧”,蘇錦瑟激動的往外面走,蒼白的臉上帶着一種劫後餘生的喜悅,落在香兒眼中,只覺得心如刀絞。
這個可憐的女子,她什麼都沒有,只剩下這個孩子了。
可是現在,連這唯一的希望也失去了,以後深宮長路漫漫,要她怎麼走下去?
兩人一路往太醫院而去,蘇錦瑟已經沒有辦法冷靜了。
“香兒,爲什麼,爲什麼燁兒會在太醫院,他到底怎麼了?你告訴我,快說啊”,他不是已經平安回來了嗎,可是爲什麼,現在竟然會在太醫院。
那是受傷的人纔會去的地方,她的燁兒怎麼會在那裏?
“娘娘”,面對她的逼問,香兒卻是什麼也說不出口,那樣的噩耗,要她怎麼告訴她。
見她吞吞吐吐的,蘇錦瑟只覺得自己心中咯噔一聲,已經有了些猜測,頓時,心裏一陣翻江倒海,整個人都慌亂了。
她不再顧忌什麼,大步往前面跑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她要趕緊見到她的燁兒,他一定是受傷了,她要去照顧他。
可是等她快步跑着來到太醫院的時候,卻發現門口已經站滿了人,侍衛,宮女,太監,甚至有很多禁衛軍。
皇宮內院,禁衛軍怎麼會在這裏,而且他們臉上的神情都是一種讓她看不懂的嚴肅。
見她來了,所有人都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片刻不曾離開,他們臉上帶着或憐惜,或同情的目光,緊緊的盯着她。
彷彿自己很可憐一樣。
心中的恐慌越來越甚,她快步跑進了裏面。這期間,沒有任何人攔她,反而一個個都給她讓開了道路。
當蘇錦瑟跑進裏面的時候,看到的是喬才釆鈺還有所有的後妃。
而那個男人,自己深愛的男人,他站在牀邊,一動不動的,就像一尊石雕一般,只是他眼中,暈染着一抹深沉到化不開的絕望。
屋子裏的空氣安靜的嚇人,蘇錦瑟一步步緩慢的走過去,一點一點,輕輕的,甚至不敢弄出一點聲響。
她的燁兒正躺在牀上,他一定是太累了,所以睡着了,也有可能,他受傷了,太醫剛剛給他醫治了,所以睡着了。
她動作很輕,不敢吵醒了他。
“皇上,燁兒現在怎麼樣了?沒事吧,他怎麼在這裏睡着了?”,蘇錦瑟站在夜墨軒身邊,輕生開口。
“錦兒”,見她這樣,夜墨軒只覺得喉嚨乾澀的難受。
“噓”,蘇錦瑟將手放到脣邊:“小聲點,不要吵到了燁兒。”
她的話,瞬間讓在場的人潸然淚下。
事到如今,恐怕只有錦妃一個人還以爲大皇子沒事吧。她以爲他睡着了,幾位他睡醒了就會好起來。
可是事實卻根本不是她所想的那樣美好。
上天真的很殘忍,輕易奪走了那麼小的一個生命,讓一個母親承受如此的痛苦。
喬釆鈺看着,也覺得無比悲傷。那是她的孫兒啊,自己疼愛了他三年,他還那麼小,還沒有長大,就這樣早早的離開了,讓他們情何以堪。
錦妃是他的親生母親,又該怎麼接受這樣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