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耳光來得突然,清脆的響聲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過去。
許毅注意到,這四周站着的人幾乎都是熟面孔,一大半是賭場裏的人。
看來,這些人就是於良的死忠。
孫皓龍被打了一耳光,不看許毅了,改瞪於良。
這讓於良覺得有些失了面。
許毅正在後面看着呢,自己必須得好好表現一番。
他伸手衝一旁抽菸的老胡勾了勾手,老胡立刻從地上撿起一個鋼管遞了過來。
於良在手裏掂量了一下,手指着孫皓龍的腦袋,滿臉兇惡。
“我數三個數,跪下,不然打到你跪!”
說罷,也不顧孫皓龍的反應,直接開始了倒數。
“3……2。”
還沒數到1,孫皓龍便開始俯下身子,先是單膝跪地,隨後徹底地跪在地上。
他背挺得很直,昂着頭,還是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
於良似乎被這人逗笑了,“呵”了聲,用另一隻手狂抽孫皓龍耳光。
“啪啪啪”的聲音響徹整個院子,嚇得一衆小年輕瑟瑟發抖。
被嚇到的,還有尋薔薇和吳垚兩人。
趙柏恩見識過更殘暴的畫面,心理承受能力比其他兩人強上一些,但仍不好受。
許毅沒管於良的表演,轉頭看向身後的吳垚等人。
“還記得傷是誰弄的嗎?你們只管指人就行。”
趙柏恩抬起手,指着小年輕裏一個穿着迷彩羽絨服的人,“他,就是他昨天用瓦片割了垚垚的臉,我記得很輕。”
吳垚看着趙柏恩,不敢相信昨天那麼混亂的情況下,他還記得這麼清楚。
說實話,吳垚自己都不記得是誰弄破了自己的臉,只記得昨天非常混亂,拉扯中,臉頰一疼,便流了血。
許毅衝那迷彩羽絨服勾了勾手,後者害怕,不敢出列。
“叫你過去你就過去,信不信老子抽死你!”於良衝穿着迷彩服的那人吼道。
老胡默默走到那人身後,一腳踹了上去。
他力氣不小,差點將小年輕整個踹翻。
小年輕踉蹌了一下,滿臉委屈地走到許毅跟前。
許毅沒理他,仍看着趙柏恩他們。
“你們點人就行了,昨天誰打的你們,點出來就行了,這幾個人不能只喫普通套餐,必須給他加餐。”
趙柏恩眼神看天,想了想,“其他的我就不記得了,昨天太亂了,記不清了。”
許毅又看向尋薔薇,“你呢?能記得人嗎?”
尋薔薇也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許毅剛要轉身,就聽到尋薔薇的聲音在背後傳來:“同……許毅,能不能把那個戴着耳釘的人打一頓。”
許毅看向尋薔薇,發現她表情非常嫌棄。
這一反常態的表情讓許毅等人都很好奇。
“這個沒問題。”許毅先答應了,隨後問道:“他怎麼你了?”
吳垚和趙柏恩也看向尋薔薇,兩人能明顯地感覺到尋薔薇在生氣。
她平時不生氣的,這樣肯定是有原因的。
尋薔薇表情有些糾結,猶豫了一番,往左挪了幾步,“你過來,我跟你說。”
許毅將信將疑地走過去,和尋薔薇背過身。
“他剛剛對我做這個。”尋薔薇張了張口,用舌頭在口腔內頂了頂右腮。
“這,這是幹嘛?”許毅還沒反應過來,不明白她要說什麼。
只見尋薔薇抬起右手,空握着,配合着舌頭一前一後。
“我擦。”
許毅大驚,這麼直接的杏騷擾嗎?
看着呂洛一臉無辜的表情,許毅心裏燃起了一股難以熄滅的怒火。
尋薔薇也算和自己關係較好的女生了,被人這般侮辱,許毅忍不了。
是個人都忍不了!
許毅來到呂洛身邊,指着他,看向尋薔薇。
見尋薔薇點頭,許毅反身一拳砸了過去。
“砰。”
呂洛喫痛,剛一彎腰,膝蓋便遭到許毅重擊,一個不穩,仰面摔在地上。
許毅衝着拽着他的頭髮,將其拖到尋薔薇面前。
他鬆開抓着呂洛的手,對一旁站立如松的迷彩服豎起了三根手指。
“你颳了我朋友的臉,下跪道歉,不過分吧?我就三個要求。”
“態度要誠懇,聲音要大,磕頭要響。”
“你是自己來,還是我找人幫你。”
那傢伙嚇壞了,身體都弱篩糠,心裏滿是後悔,後悔昨天被孫皓龍一個電話叫去鬧事。
許毅說罷,剛要對呂洛動手,便聽到尋薔薇的聲音。
“許毅,讓我來。”
許毅聞聲,往後退了一步,扭頭對着於良的手下喊了句:“過來搭把手。”
老胡剛要動身,一個女人從磚房裏鑽了出來,攔在老胡身邊,“我去吧。”
老胡聳了聳肩,落個輕鬆自然開心,繼續抽菸去了。
許毅認得這女人,當初賭坊裏的兔女郎,荷官,自己還給了她幾個籌碼的小費。
“又見面了,小帥哥。”女人來到許毅身邊,“要我幹什麼?”
許毅指着呂洛,“把他扶住,別讓他倒下去就行。”
女人沒有多問,手提着呂洛的頭髮,將其面對着尋薔薇。
這時,尋薔薇已經把鞋脫下來了,露出天藍色的襪子。
她拿着鞋,在吳垚和趙柏恩驚訝的目光中,狠狠地抽在呂洛臉上。
“讓你媽給你口去吧!”
彪悍勁把許毅都嚇了一跳。
呂洛捱了兩下,大吼道:“皓龍,你哥來了沒!”
這一聲十分響亮,所有人都看向呂洛,只有尋薔薇仍然用鞋再抽他。
她氣急了,十分放肆,將先前吳垚的話全當了耳旁風。
“誰是皓龍?”於良好奇地問。
沒人應話。
許毅看到一旁穿着迷彩服的年輕人還在站着,瞪了他一眼,罵道:“做你的事,別讓我動手。”
迷彩服委屈兮兮地跪下,輕輕地將腦袋放在地上,小聲說:“對不起。”
許毅還沒動作,一旁的於良就吼道:“沒喫飯啊,來個人去教教他,怎麼道歉纔有誠意。”
這一嗓子喊動了老胡。
他拿着一塊板磚,一聲不吭地走到跪在地上發抖的年輕人身邊。
一句話沒說,板磚便拍了上去。
這一下打在穿迷彩服的年輕人身上,卻把吳垚嚇得尖叫。
於良又罵道:“老胡,你別嚇人家女娃。”
老胡嘴角一抽,衝吳垚咧了咧嘴,帶着黃色煙漬的牙齒十分噁心,看得吳垚連忙靠近了趙柏恩,想尋求庇護。
雖然老胡邋遢,但他的辦法着實奏效,一板磚下去,小年輕的聲音就大了些,磕頭聲也用力,速度也很快。
僅僅幾下,他額頭上便有一道紅色印子。
許毅來到於良跟前,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孫皓龍,隨後又看向其他人,問:“剛剛口中的喊的是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