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雨萱與李燁有說有笑地離開,沒有理會身後那雙噴着火焰的眸子。夜玥捏緊拳頭,冷哼一聲,拂袖進了內院。
直到夜玥的身影消失,孟雨萱才輕吐一口氣。她對李燁不好意思地說道:“對不起,李公子。奴婢給你添麻煩了。”
“你別這樣說。還有,我不喜歡你自稱奴婢。在我眼裏,你不是奴婢。”李燁溫柔地看着她俏麗的容顏。“我可以叫你萱兒嗎?”
孟雨萱呆愣地看着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有她的倒影。腦海裏浮現一個場景。也是這樣的天氣,在一顆大樹下,她與一男子站在一起。她依偎在男子的懷裏,揚起幸福的笑容。然而那個男子是誰,她完全看不清他的樣子。只是瞧他的身影,很像面前的李燁。
“我們以前見過嗎?你以前認識我嗎?”孟雨萱的眼睛很美,頑皮的時候如同精靈般靈動,沉靜的時候又像是清澈的泉水。
李燁有股衝動。他很想告訴她,他們不僅相識,而且曾經彼此相愛。只嘆老天爺捉弄他們,讓他們此生無法相守。
“不曾。”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李燁的心臟如同被刀割般。那一刀一刀,鮮血淋漓,疼得他無法呼吸似的。
他在心裏叫着她的名字,訴說着自己的深情。然而那些話,以前沒有機會說,現在是不能說,以後卻是不敢說。那些相思之語,情深之言,只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一遍又一遍地對着她的方向說出來。可是,她卻再也沒機會親耳聽見。
“李公子,你剛纔喝了不少酒,快回去歇着吧!”孟雨萱推着李燁回房間。
雖然李燁說他們不曾見過,但是她對他總是有種親切的感覺。她可以對他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不像面對夜玥那樣顧慮重重。
房間裏,李燁看着孟雨萱爲她端來醒酒湯。這一切,猶如回到了幾年前的時候。他的心裏有些澀澀的感覺,鼻子酸酸的。他閉了閉眼睛,深吸着氣息,不讓自己在她的面前失態。然而,實在太難了。他側過身,壓仰着那種瘋狂的情感。
那樣灼熱的情感壓得他喘不過氣。他甚至產生了瘋狂的想法。那就是把她帶走,在她沒有恢復記憶的時候,讓她重新愛上他。
“李公子……李公子……”孟雨萱端來醒酒湯,連續叫了李燁幾聲都沒有反應。她嘀咕道:“居然醉得這麼利害。剛纔完全看不出來他喝醉了。”
孟雨萱將醒酒湯放到桌上。她拉開門走出去。
剛走出門,芝蘭走過來拉住她的手,焦急地說道:“你快去看公子。他是不是喝醉了,影響了身體,瞧着很不對勁。”
孟雨萱想到剛纔的酒席,那幾個貴公子確實像是沒有喝過酒似的,不停地往自己的肚子裏灌酒。
“我跟你過去看看。”孟雨萱跟着芝蘭走向夜玥的房間。
房間裏。夜玥躺在牀上,臉色蒼白。孟雨萱見狀,皺眉說道:“我剛纔熬了醒酒湯,你去廚房盛點過來。”
芝蘭看了一眼夜玥,連忙說道:“好。你在這裏好好照顧公子。千萬不要讓公子有什麼閃失。”
“知道了。”孟雨萱沒好氣地刮她一眼。“他有什麼閃失,我逃得掉嗎?你們還不得把我活颳了?”
芝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走出去,把門合上。在關上門的時候,她的眼裏閃過黯然的神色。
孟雨萱給夜玥把脈,發現他的脈搏有力,瞧着沒有大礙。看來只是喝醉酒,現在醉得不醒人事而已。
她放下心來。正準備去給他倒點水,不曾想手臂被他抓住,整個人被他拉入懷裏。
“你沒醉。”剛纔‘醉得不醒人事’的男人瞪大眼睛,冷冷地看着她。
他將她抱入懷中,淡道:“看你挺關心本公子的份上,本公子就不和你計較。現在就去給那個姓李的說你要回來。”
“不要。”孟雨萱一聽,立即拒絕。“你是男人,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怎麼可以出爾反爾?“你沒事就行了,我回去了。”
“你敢。”夜玥抱着她的手臂不放,將她整個人拉上牀,壓下來咬向她的脖子。
“夜玥,你在做什麼?”孟雨萱大驚。“我是有夫君的人。你就這麼飢不擇食嗎?”
夜玥冷冷地抓住她的手臂,不讓她掙扎。
他冷道:“如果我沒有記錯,我也說過本公子沒有嘗過人——妻,找別人的女人嚐嚐鮮也不錯。”
“你要不要臉?”孟雨萱氣得踢他一腳。
夜玥抓住她的手臂,咬住了她的脖子。
“啊!”孟雨萱痛得大叫。
那是真的咬她,毫不憐香惜玉。她可以肯定已經被咬破皮了。她痛得推打他,他還是紋絲不動。
夜玥抬起頭,嘴角流着腥紅的液體。他冷冷地看着懷裏的女人,惡狠狠地說道:“聽清楚,你是本公子的人。今天晚上就侍寢。”
孟雨萱瞪着他,眼裏滿是不可思議。她推開他,快速地躍向門口。
腦子裏有道聲音告訴她,馬上離開這裏。絕對不能被這個瘋子抓住,否則今天就要倒黴了。
夜玥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他舔了舔脣,揚起邪惡的笑容:“你跑不掉的。蠢女人。”
只要是他想要的人,就別想逃出他的手掌心。以前是他沒有這個想法,既然已經有這個想法,斷不會讓她逃出去。
砰!一人出現在她的面前。她撞入那人的懷裏。
那人連忙扶住她,關心地問道:“沒事吧?怎麼如此匆忙?”
“那個傢伙瘋了。你有沒有辦法帶我躲起來?我必須離開夜府。”孟雨萱苦着臉說道。
李燁抬頭看了夜玥的房間一眼,拍拍她的手臂說道:“別擔心,交給我。”
說着,他走進夜玥的房間裏。
孟雨萱擔心李燁。瞧那男子文文弱弱,只怕不會武功。要是就這樣落到夜玥的手裏,還有好果子喫嗎?所以她想離開,又不敢離開。
李燁不知道與夜玥談了什麼,兩人在裏面一直沒有出來。要不是沒有聽見打鬥的聲音,她早就衝進去查看情況了。
過了很久,就在孟雨萱打算衝進去查看情況的時候,李燁走了出來。他看着孟雨萱,微笑道:“放心好了,他不會再打你的主意。”
“你對他說了什麼?”孟雨萱好奇地看着他。
“就是與他談了個交易。接下來的半個月,你只需要跟我在一起,其他的就別管了。”李燁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眼裏滿是寵溺。
孟雨萱看着李燁,心裏有些感動。從她失憶以來,他是第一個對她這麼好的人。在這個府裏,所有人以夜玥爲尊。他開心了,其他人纔敢喘氣。他要是不開心,所有人都要跟着倒黴。她的身份特殊,總是第一個受到影響。所以,對這個府院,她沒有歸屬感。
“你要是我的哥哥那該多好啊!”孟雨萱感嘆一句。“可惜你是大少爺,我是丫環,我們是不可能成爲兄妹的。”
“誰說的?”李燁心裏一痛,強裝笑臉說道:“我願意做你的哥哥……”
他好想告訴她,他更想做她的愛人,她孩子的父親。可惜,已經有人強佔了那個位置。現在她的身邊已經容不下他,就算做哥哥也只是短時間的奢侈。
只要她開心,就當她的哥哥吧!好歹還是哥哥,不是陌路人。
“剛纔嚇着了,回去好好休息。”李燁心疼地看着她。
“好。”孟雨萱拍着胸口說道:“確實有些受驚。那男人太可怕了。”
李燁看着她紅腫的嘴脣,以及脖子處的傷痕,眼裏閃過陰鬱的神色。他拉着她的手,大步朝客房走去。
回到他的房間,他翻找出帶來的行李。他先是擦拭她脖子處的血跡,然後給她溫柔地上藥。
“嘶!”孟雨萱痛呼出聲。
“還是這麼怕疼。夜玥真是的,竟下得了這樣的狠手。”李燁皺眉說道:“要是剛纔看見你的傷,就不會讓他佔這麼大的便宜了。”
“剛纔你們做了什麼交易?你是不是爲我做了虧本的買賣?”孟雨萱聽出他的言外之意。
李燁輕輕一笑,說道:“沒有的事。你的小腦瓜在想些什麼?我來找他,原本就是有合作與他談。就算沒有你這件事情,我也會找他。好了!快去休息。你這段時間在我這裏,原本的住處隔得有些遠,不如搬到我旁邊的房間住着吧!”
“好啊!”孟雨萱連忙答應。她實在不想回去面對夜玥那個喜怒不定的傢伙。
一錘定音。孟雨萱把自己的衣服搬到了李燁的隔壁。李燁每天早上醒來看見的第一個人是她,每天最後看見的人是她。他有很多時候都在恍惚,總覺得回到了從前。他竟有些貪戀這樣的美好,想要讓時間表走得更慢一些,讓他呆得更久一些。
“今天早上我給你做了小籠包。”孟雨萱提着籃子走進來,笑容滿面地說道。“你不喜歡重口味的,這個你絕對喜歡。”
“有什麼開心的事情?竟讓你笑得如此甜美。”李燁從牀上下來,從旁邊拿起衣服,走到屏風後自己換好。
他走出來時,孟雨萱已經把籃子裏的東西擺出來。空氣中滿是香噴噴的味道。他聞着那個味道,一臉滿足的樣子。
“夜玥進宮了,我不用見到他,當然就高興了。對我來說,只要別看見他,那一整天的心情就會變得很好。”孟雨萱高興地說道。
“他對你很不好嗎?”李燁在心裏給夜玥記下一筆。就算兩人現在合作,免不了以後也會成爲敵人。
“剛開始的時候他使勁折騰我,我覺得很奇怪。後來才知道,我是被他抓來的。他不告訴我原因,但是我能猜個大概。”孟雨萱坐在他的對面,託着腮幫子說道:“我失憶前一定與他有仇,所人他纔會這樣對我。不過說來也奇怪,雖然他折騰我,卻沒有要我的性命。我覺得他是一個非常矛盾的人。他的矛盾在於不知道如何處置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