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正珺看着他抓着自己手腕的那隻大手,臉上微微泛紅——她畢竟是個沒出閣的女子,這般被興安澤抓着手,她自然會覺得心裏有異樣感——如果眼前這個男人真的是自己喜歡的人,或許就不會這般牴觸了吧!
可是,她就是覺得,這個人,與自己一輩子都不會有什麼太大的關係。
只是眼下這肌膚相觸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她有意掙脫,興安澤感覺到了她的情緒,很自覺地鬆開了手。
就在他鬆手的那一刻,樂正珺的心放鬆了些許,而他的心卻收緊了很多。
不知不覺中,他從一開始的不過是對這個女子有些好奇,對她的家勢有所企圖,逐漸變成了忘記了她到底是那戶人家的女兒,只單單記得她的音容笑貌,只想與她單獨相處……
這輩子,自己還是頭一回會對一個姑娘如此魂牽夢繞。
可樂正珺,卻從來沒有真正給過他什麼機會——那唯一一次的廟會,也只是很隨意的閒逛,兩人都沒更多的深談,就已經被世俗之事分割開……
他記得很清楚,當自己見到樂正珺與虞清崖時,自己的心情是怎樣的。
他很不愉快,這種不愉快,比起自己的父親對自己許多年的冷淡,比起與母族敵對之人總是意圖對自己不軌,比起自己後院中的女人爲了騙取他的歡心而演出的許多拙劣把戲——都不算什麼了。
那個不知名的俊美青年到底是誰,他一直在調查,只可惜,到現在他還沒什麼頭緒。
但就那天他扶着酒醉的樂正珺時,興安澤的心裏有那麼一團火,時刻就會爆發——若不是那個男人突然消失了,顧淺葉又將樂正珺交給自己照顧,他必定會去尋那男人的麻煩。
可是,現在的樂正珺,與自己已經這般熟悉了,爲什麼還要躲着自己,不願意接受自己的情意呢?她明明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想要什麼,又爲何這般牴觸?
那細膩光滑的肌膚,觸感還殘留在自己的指間,讓他心底微微盪漾,不由自主地靠近了她。
“珺兒,告訴我,”興安澤坐在她身邊,幾乎是緊挨着她,“你可是心裏有人了?”
樂正珺一驚,抬頭詫異地看着眼前的興安澤,很直接地說:“沒有啊!殿下爲何要這麼問?”
這個答案,讓他很滿意。他那溫暖如陽春三月的笑容漸漸浮上了臉龐,牙白色的肌膚如女子一樣光潔,身上同樣有着清新淡雅的氣味,在這麼近的距離,樂正珺很清晰能感覺得到。
他靠得太近了,樂正珺不由得身子向一旁傾斜了些許,可是,興安澤卻伸出了手臂——他再一次摟住了身邊這女子,試圖讓她更靠近自己一些:“爲何要躲?難道你還會怕我不成?”
“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樂正珺撥開他的手,“王爺別忘了男女之別!”
興安澤低頭輕笑,“既然,珺兒你沒有心上人,那爲何本王不能對你親密一些呢?至少剛纔在馬背上,你也沒有把我推到一邊去吧!”
“此一時彼一時,若是意外情況,怎麼都可以原諒。但現在,殿下還需要養傷,看來我還是不該來打擾纔對!”
樂正珺有些不樂意了,明擺着興安澤這是開始要調戲自己了嗎?她可不喜歡這般輕浮的語言和舉動,順勢就站了起來打算離開。
“別走!”興安澤依舊如此,瞬間就拉住了她的手不肯鬆開。
“好吧,算我的錯,我不該如此輕率。郡主還是坐下說話吧,關於剛纔的意外,我有些擔心!”
說完,他鬆開手,沒有再逾越過一次。
樂正珺一抿嘴,倒退了幾步後原位坐下了。
只是,她也不開口,只是看着對方,等着興安澤說出自己的疑惑。
“先才,父皇來問過我關於受傷的前因後果。其實此前我就在你們身後不遠處,雖不能說看得清楚,我甚至都沒有看清那射出的前兩箭!但是,當時你與你哥哥捱得很近,對不對?”
“的確,我與哥哥並肩而行,距離並不遠。”
“所以我懷疑,如果那個人不是要對郡主不利,那就是對準了樂正將軍……”
興安澤不再言笑,而是嚴肅了起來。
樂正珺聽着他的話,前後思量一番後,回道說:“不管怎樣,這件事我們都還不能草率下決斷。這不是還沒有任何證據呢?再者,即便對方的目標是我大哥,難保他們不找機會再來一次偷襲。想必,我大哥近日裏也會提高警覺吧!至於我……”
樂正珺忽然冷笑,那狡黠的模樣在興安澤眼裏,倒是成了一道風景,難得能夠欣賞得到。
畢竟旁人可看不到樂正珺的這一面,至少至今而言,她面對自己時,還是會露出幾張不同的臉,而不是一味地恭敬順從,讓自己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麼。
不那麼見外——這就是興安澤下的結論。
但他可不會甘心於不見外那麼簡單!
“如果他們是要取我的性命,更不會就此罷手吧!但是想來想去,如今會對我不利的又能有誰呢……過去買兇殺我的例子,倒是還真有過!”
樂正珺的這番話,讓興安澤大喫一驚,“竟然有人要僱兇殺人?還是對你?他們不知道這是什麼罪過嗎?”
“咳,人家位高權重,哪兒會怕我呀!”
樂正珺揪着自己的髮尾隨手甩了幾下,一臉的無所謂。
見她這全然無畏的樣子,興安澤攥着自己的手掌,一時險些又忍不住想去觸碰她的肢體。
但想到她會不高興,興安澤又不得不按捺住自己的心情。
“難不成,這個意圖謀害你的人,是劉太保府中之人?”
“咳,這件事,其實都還有據可循。只是,我不想讓爹爹與劉太保徹底鬧翻,所以一直祕而不宣。話說,此前劉池易的死你可知道?”
“知道,除夕夜突然死了長孫,這可是件天大的悲劇啊!”
“我估摸着,那就是青鶴幫的人爲報復他們而所爲之!”
“青鶴幫?”“嗯,當時他們就是僱了青鶴幫的人來殺我,只可惜對方沒得手,但最後劉府竟然派人追殺青鶴幫的殺手,所以兩家就這麼結怨了吧!”
樂正珺其實並不知道,劉池易的真正死因是什麼,潘敏等人當初回答她的答案,僅僅是說青鶴幫的人砍了劉池易幾刀後就把他捆上了牌坊,或許是砍死的,或許是吊死的。
興安澤對這件事並沒有付諸於太多的關心,但既然劉氏的人如此對待樂正珺,他竟然也不由得開始對劉瑞淳有了些許恨意。
“哼,好一個劉太保,真是連王法都不當一回事了!”
他一臉的戾氣讓樂正珺斜目,“不過是些私怨,王爺聽過就忘了吧!”
“這可不是郡主你說了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