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儒見過樂正將軍!”他謙虛以禮時,樂正峯正仔細觀察着眼前的這個揹着藥箱的人。
他認識方儒,因爲幾次與千玉恆見面時,方儒總會緊跟在一旁。
而如今,如果不方便喚太醫前來診病,這府裏的人多半都會找方儒幫忙,也不是什麼祕密。
“方儒是吧,今天是來給我妹妹診治嗎?”
“是啊,郡主偶然風寒,但不宜受補,所以我特意來開些藥,提醒郡主平日裏要注意些什麼。另外我還吩咐了這些日子,郡主需要忌口,應該要挺久一段日子不能碰生冷寒性之物!”
“這些都不是問題,只要我三妹的身子能夠康復就好!”
“只要讓郡主每日靜養,偶爾出門散散心,別累着就行!”
樂正峯連連點頭,“多虧了你如此細心了,其實珺兒過去對喫食可是一點兒都不注意的。如今我見她,比過去考究多了!”
他笑得很歡,似是真的很認可方儒的存在。
“或許這就是禍福相依吧!”方儒略有感慨,“要不是當日,郡主救了質子殿下的性命,我方儒又怎能如今還在幫着將軍府效力呢!或許,我早也就回了雲國了……”
“是啊,所謂善有善報,我這妹子,也算是救了貴人了!”
幾句寒暄後,方儒告別,樂正峯畢竟擔心妹妹的身子,於是直接動身前往了樂正珺的院子。
“別鬧!我真沒事兒!”
“讓我摸摸額頭燙不燙,聽話!”
“方儒都說了,現在藥性已經減弱了,我不會有性命危險了!”
“他那是安慰你!十日未滿,這藥力只要還沒有全部退去,你就依舊有危險!別逃,過來!”
虞清崖難得的露出瞭如此嚴肅的神態,口吻也強硬了許多,這讓樂正珺倒是有些不適應了——平日裏這個男人不是總會示弱的嗎?怎麼這會兒開始玩兒硬的了?
“都說了我沒事……”樂正珺躲在牆角嘟囔着。
門外,兩個丫頭偷偷從門縫兒裏偷看着,更是時不時捂着嘴偷笑。
她們完全沒注意到,站在她們倆身後的一個大男人,正半張臉抽搐着嘴角與眼角的肌肉,無法猜透那屋子裏到底是什麼情況!
而當紫蘇已經笑得覺着腰都酸了時,這才趕緊站直了身子,想回頭去準備下晚飯。可是,就在她回過身的一瞬間,她彷彿感覺到,自己身邊的空氣與時間盡相凝固!
紫蘇臉色的笑容僵硬地維持在那兒,而她跟前的,卻是樂正峯冷冰冰的一張臉。
“大……大少爺……”
顧淺葉猛一回頭,心想糟糕,剛纔實在是放下了警惕心沒有注意到身後——而周遭的暗衛竟然也沒有給自己發出任何警告!
但是想來,現在的那羣暗衛都是紅蓮教的人,他們並不清楚樂正珺與虞清崖的關係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看到樂正家的人來,自然不會阻止吧!
“大少爺,其實……”“讓開!”
樂正峯如此嚴肅冷酷的態度,這兩個丫頭還是頭一次撞見。
看他冷若冰霜,眼中帶着些許戾氣,顧淺葉覺得,自己還是不要衝撞阻止的好了——也只好看小姐如何應變了!
“小姐,大少爺來了!”顧淺葉馬上衝着裏面喊了一聲後,立即推開了門。
而屋子裏的兩個人都清楚,顧淺葉不是這般做事不小心的人,她既然才說了話就推開了門,多半是有理由的。
而來者是樂正峯,她們兩個看門的丫頭又不得不馬上開門的理由也只有一個——剛纔樂正珺與虞清崖之間的談話,或許樂正峯已經聽見了!
便是因爲顧淺葉這小小的舉動,虞清崖也沒有找地方躲藏,而是大大方方地站在原地。
他單手一背,挺直了腰身,側着身子看向了門口,彷彿自己並非是外人一般,臉上神色帶着一股淡淡的笑意,卻又非笑一般。
樂正珺的心裏一緊,本真的很擔心被哥哥知道了自己屋子裏竟然留着個大男人會惹出麻煩來,可是她轉念一想,覺得事情或許可以換一種做法。
“大哥,你來得正好!”樂正珺正色言道,完全沒有慌了神兒的意思。
樂正峯有些喫驚,他本以爲自己撞破了現在的這種場景,眼前的這兩人應該會錯愕纔是。
可是,樂正珺鎮定自若不說,連這個男人都這般平靜,莫非自己真的是誤會了?
說不定,這個人是方儒剛纔一起帶來,幫樂正珺治病的?
只是,剛纔那二人的對話,又是什麼意思呢!
見樂正峯走進來後,樂正珺對門口的兩個丫頭喊道:“關門,別讓其他人再來打擾。”
房門再次被關上後,樂正峯直截了當地問道說:“這位是?”
“在下虞清崖,穹冥宮副宮主。”
這個自稱,他是第一次報出來,因爲他實在不喜歡這個頭銜,可是在面對樂正峯時,他明白,他得有個能夠讓這個未來的大舅子認可的身份,也只能暫且亮出老底。
“穹冥宮?副宮主?你竟然是……”樂正峯欲言又止,而一邊的樂正珺也是滿臉詫異,“原來你已經位列副宮主之位了!不過,此前我就是從太子口中聽到過隻言片語,知道你或是下一任穹冥宮的繼承之人。原來,穹冥宮還真有副宮主這個職務啊!”
“師父要我當,我也只能當了。其實,我現在是個閒散之士,不過空頂一個頭銜罷了!”
“你還閒散……”樂正珺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這位虞公子,你爲何會出現在我妹妹的閨房之中呢?你是與方儒一同前來的嗎?”
樂正峯這般問法,已經是很客氣了。
而樂正珺忽然伸出手,阻止了正要回答的虞清崖。
“大哥,這件事,我想,我們得從頭說起了。”
樂正珺臉上,有着一股神傷之情,這讓樂正峯詫異。
“出了什麼事?”他小聲問着,這一次,他的態度不那麼強悍了,而是真的起了好奇心,更是對樂正珺如此這般的神態有了些許擔憂。
虞清崖親自搬了椅子讓樂正珺坐下,而自己則站在一邊,靜靜聽着她對樂正峯的敘述。
“因爲,在家裏,我現在唯一敢麻煩,敢說實話的,也就只有對大哥你了。爹爹身邊的事務繁重,娘身子又不好,我不想讓他們擔心。可是,如果家裏連一個能說話的親人都沒有的話,我也的確會覺得心有不安……”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珺兒,可是你與虞公子之間的事?”